云姐缩在客厅角落,指尖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老爷,那件事……大小姐她不会知道吧?”
顾庭山陷在沙发里,指腹反复摩挲着青瓷茶杯的边缘,釉色映得他脸色更沉,语气冷得像淬了霜:“知道了又如何?她成天跟那个姓姌的瘸子搅在一起,如今又黏上阮家那丫头,本想给她们点教训,没成想倒惹出这堆麻烦。对了,阮明正那边有动静吗?”
“暂时还没见异常,”云姐忙躬身回话,语速都快了几分,“但底下人来报,说他应该就快从外地回来了。”
“哼,等他回来再找他算账。”顾庭山冷哼一声,又问,“那死丫头呢?今天去哪了?”
“大小姐出门后,跟阮茗雨先去了姌氏花艺,后来又去了翠鑫苑,现在还没回来。”
顾庭山摆了摆手,语气不耐烦:“随她折腾去吧,剩下的事,交给‘蓝幽’那边处理。”
次日清晨,柔和的阳光像灵动的精灵,悄悄钻过窗缝,毫无保留地漫进病房。
原本略显沉闷的空间,瞬间被这暖意轻轻裹住,平添了几分鲜活的生气。
阳光落在洁白的床铺上,给被子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连单调的白色都晕开了温柔的弧度。
角落里的绿植也被悄然唤醒,叶片上的露珠折射着细碎的光,恰似撒了一把闪着微光的迷你宝石。
阮茗雨和姌诗琪揉着惺忪的睡眼醒来,简单收拾好随身物品,便准备动身前往圩镇。
车子一路向东,一座古色古香的小镇渐渐映入眼帘。
古褐色的木屋与青灰瓦檐挨挨挤挤,在晨光里排成长列;镇后群山并肩而立,漫山翠绿的林木透着清爽生机;镇前一条碧蓝小溪横卧,溪水缓缓流淌,浸在水里的石板台阶清晰可见,岁月冲刷出的纹路深刻分明,像藏着数不尽的旧时光……
恍惚间,竟似踏入了古时的江南水乡。
刚下车的阮茗雨瞬间被眼前景致勾住,怔怔地站在原地。
可身旁的姌诗琪却始终垂着头,比起眼前的美景,过往的梦魇显然在她心头刻下了更深的烙印。
阮茗雨回过神,瞥见她落寞的神情,轻轻拉起她的手,柔声问:“要先回家看看吗?”
姌诗琪点了点头,脸色依旧沉郁。阮茗雨顺着她指的路线,推着轮椅往镇中心走去。
穿过一条窄窄的小巷,眼前骤然开阔——一排古木房屋围出一方大院,邻里间只隔着丛丛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