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无声地跳到了凌晨三点十五分。
苏珩月的指尖已经麻木,只是机械地移动着鼠标,将PPT上那个写着‘个性化服务’的蓝色方块,拖拽到‘高频辅助功能’的黑色箭头下方。
会议室里气氛沉闷,空气中弥漫着隔夜咖啡与打印机墨粉混合的味道。
巨大的落地窗外,都市的灯火依旧璀璨,那厚厚的防眩光玻璃上映出她疲惫不堪的面容,以及对面那个依旧腰背挺直的身影,仿佛连续加班三十多个小时这件事在他身上从未发生过。
陆沉。她的老板,也是这家估值百亿的科技公司创始人。
他脱下西装外套,仅穿着一件极为合身的白衬衫,将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
“停。”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苏珩月的手指一僵。
陆沉的手伸了过来,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触摸屏上划过,精准地点在那几个字上。
“这里,逻辑不通。”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苏珩月脸上,“‘高频辅助功能’是基础载体,‘个性化服务’是核心手段,共同作用于‘价值闭环’的构建,两者并不是从属关系。苏珩月,你的思维还是太线性。”
苏珩月张了张嘴,想把那句“这是按照您上次会议的要求改的”给咽回去。
解释,在陆沉这里,通常等同于狡辩和浪费时间。
她低下头,避开那令人压力山大的视线,轻声道:“好的,陆总。我马上调整。”
“明天上午九点,和青云资本的会议,不容有失。”陆沉靠回椅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仿佛倒计时般的轻响,“我要的是一份无懈可击的方案,能让他们在看到第一页时就眼前一亮。重做。”
“是。”苏珩月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她移动鼠标,光标悬停在“保存”按钮上,指尖却像是灌了铅。
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终于冲垮了精神的堤坝,眼前猛地一黑,耳边只剩下陆沉一声似乎略带错愕的低呼:“苏珩月?!”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苏珩月脑海中闪过一个荒谬又现实的念头:猝死...算工伤吗?
***
冰冷、潮湿的触感从脸颊传来,带着泥土的腥气和腐烂树叶的霉味。
苏珩月是被刺骨的寒意冻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