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千茸双手半拢,凝出一颗越来越大的水球,直至长到一颗头那么大,手腕一转,抬手将水团朝于洛一砸。
水团飞快裹满浑身,于洛的口、耳、鼻等七窍猛地被水灌入,生理性捂嘴,咳嗽几下,却察觉她的动作在水团中变慢了,以至于手臂刚抬至腰间,她早已咳嗽完毕。
于洛身体仿佛被无形的钉子钉住,纹丝不动。
鹿千茸轻哼,她想看的就没有她看不得的。只不过她没想到接下来会出现这种场面——
身穿红嫁衣的新娘子脸蒙在红盖头中,满怀仇恨地瞪着红布外的新郎官。约莫是件令她不满意的婚事,才会心怀怨恨。隔着盖头,她周身冒着黑红色的怨气,一步步牵着牵巾踏过新家院门。
“祝新郎新娘永结同心,百年好合!”司仪笑着说。
鹿千茸盯着司仪的脸蹙眉,这人不是方才新娘幼时带她偷出去玩的人吗?
没当她继续思忖,水棱镜倏地一黑,是水镜中的人意志一瞬间战胜了水镜。
鹿千茸不耐烦地看了一眼下面乱动的于洛,刚想再施加一道禁锢,手指却顿住。
这是于洛的记忆。
她嫁过人?
她今年也才十七八岁,怎么嫁得过人?
就算修真界未曾有过已婚妇人不可入的规定,鹿千茸难掩惊讶之色。
水镜中人自敌不过恐惧,水棱镜中记忆继续。
镜中的于洛神形消瘦,恶狠狠地掀翻盖头,将头上的发簪抽出,青丝如瀑布般飞流直下。
鹿千茸只瞧见她的背影朝司仪飞奔而去。
紧接着她手中的水棱镜和困住的于洛的数百只水镜中赫然出现密密麻麻的字——我恨!我恨!我恨!
你不得好死!!
林永壮,你不得好死!!!
猩红骇目的血字仿佛溶于水般,一滴一滴,一滴一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水落在鹿千茸身上,也落到湖泊中。
啪嗒。
一滴水滴在鹿千茸头顶,轻微的刺痛感令她回神。
她听到一声悠远的呻吟,凄惨哭悲。
忽而湖泊中泛起涟漪,伴随渐长之势,湖面翻涌,发出一道刺目的白光,数百只水镜顷刻间化为齑粉。
阵破。
鹿千茸一时站不住脚跟,自高空跌落到擂台,嘴巴却未阖上,不知是惊于于洛能够破她的阵,还是讶于于洛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