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无数色块斑斓闪烁。
血腥糊住喉口,鲜红笼罩视网膜,动弹不得,像顶着千斤万吨的重压,用尽浑身解数,左眼才得见一丝光明,艰难地往外看血糊糊的世界。
光影晃动。
窒息,迷茫,无措。
耳边巨浪滔天冲刷着仿佛厉鬼一般凄惨尖啸的嘶喊。
“月亮!月亮!穆囚月!!!你去哪!你不能走!”
“不要!穆囚月!我恨你!我恨你!!!你听见没有!我杀了你!”
声音忽远忽近,画面迷蒙虚幻。
穆囚月觉得自己被密实地压困在一方匣子里,连稍抬手指都艰涩万分。
他恍惚着沉浮,脑中思绪纷杂,被裹挟着向前,他轻飘得像近在眼前却如何也抓不住的羽毛,不留神就被惊动。
倏忽,无数喧哗尖叫在脑海里如台风过境呼啸而过,仿佛在暴风雨中的海浪尖端,被忽得扔上天际又重重的摔在海面上,几乎是粉身碎骨了。他浑身剧痛,好像每一个细胞都在悲鸣。
陡然他从浪尖上摔下来,世界都静止了一瞬,他只在水面停留了一秒,转眼又被张牙舞爪的滔天巨浪卷进黑黢黢的深海,呼吸不得。
一股热流喷洒在脸上,灼人得犹如岩浆。
“杀了他!杀了他!!”
“你去吧,我们都求你了,我们求求你了!”
“他死了天接地就会稳定下来!他死了我们就活了!”
“反正他也不想活!”
“你去死啊!!!!!!!!”
一道声音平静死寂如潭,炸破天际,在深渊里却宛若晦暗的希望打在心上:
“月亮,我恨你。”
恨?
恨?!!!
穆囚月的手猛地攥紧被子。被子成了张牙舞爪,嶙峋入云的恶鬼,趴在他的身上,探头就窥见了深渊的端倪。
砰——
木头砸向木头的一声巨响,锥子一样凿进身体,连带着“被子”这个深渊巨兽一起没了生息。
那声响动是开门声。
穆囚月先是恍惚地看着眼前粗糙的房顶,缓了好一会神,才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撑着坐起来。
往门那边一看便看见飞星端着一个盘子跟在斛炘后头,段衔音站在他们对面。两方在门口那扇摇摇欲坠,几近报废的门板前分庭抗礼,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