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他的安抚,云宓多少心安了些。
不管怎样,今日有他,应该不至于像往日那般难熬。她朝他笑笑,轻点了点头。
周砥见她神色稍定,这才松开手,面容恢复了一贯的端肃,如先前那般前她半步,领着她推开了荣禧堂的门。
这会儿王夫人正坐于东暖阁内临窗的暖炕上,手中正拿着几页单子认真地看着,常妈妈垂手立在炕沿边低声回着话。
炕沿的另一头,周宁坐在一张铺了厚厚锦垫的玫瑰椅上,手里捧着个小小的珐琅手炉,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母亲和常妈妈说话。
这时婢女迎霜上前来禀报,称“长公子和少夫人来请安了”。
王夫人起初没什么反应,稍一瞬,她抬起头看向迎霜,“你刚才说什么?”
迎霜稍一愣,接着又复述一遍,“回夫人,长公子带着少夫人一起来给夫人请安了。”
听完迎霜的回答,王夫人神色微微一凝,与常妈妈互看一眼。
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麟奴怎么会跟她一起来?
坐在椅子里的周宁也因听到迎霜的话,打了一半的哈欠硬生生顿住,嘴巴微张,眼睛倏地瞪圆,直直看向门口方向。
这时暖阁锦帘已被一只干净修长的手掀起,周砥侧身让云宓先进,自己随后踏入,外头的寒气也随着夫妻俩的身影涌入一丝,旋即又被室内融融的暖意吞没。
“母亲。”周砥携着云宓稳步上前,在王夫人炕前数步处停下,拱手行礼,云宓紧随他身侧,敛衽深深下拜,声音清晰恭谨:
“儿媳给母亲请安。”
王夫人淡淡瞥一眼儿子儿媳,将手上的单子交给常妈妈:
“先放着吧,晚些再看。”
常妈妈接过单子应了声“是”,转过身来时,朝小夫妻见礼后退了出去。
王夫人将目光重新落到儿子儿媳身上,先看了眼周砥,见他神色如常,又将视线转向他身旁的云宓,从她梳得整齐的发髻、素雅的衣着,到恭敬垂敛的眉眼,缓缓扫过,淡淡说了句:
“坐吧。”
周砥于炕下左侧的圈椅上坐了,云宓则依礼在稍下首的绣墩上落座,只敢坐半边身子,背脊挺直。
周宁撇撇嘴,抱着手炉扭了扭身子,故意把脸转向窗户,只留个后脑勺对着云宓。
下人奉上茶点,王夫人端起自己手边的斗彩盖碗,用杯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