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头儿,来了个新的,叫沈青,分到咱们这儿了。”
一个略显沙哑的中年声音响起,带着不耐烦:“又塞人过来?哪个衙门口塞来的?懂不懂规矩?”
“不是塞的,是正经任命,文书我看过了,青衣司的印,没错。就是……看着面嫩得很,跟个没长开的鸡崽似的,怕是没什么根基。”
“哼,没根基好啊,”那沙哑声音冷笑一声,“正好,库里那些积年的老卷宗,都快被虫蛀完了,让他去收拾吧。你去打发他,按老规矩办。”
沈青瓷垂下眼,盯着自己磨得发白的鞋尖,心里明镜似的。这“老规矩”,无非就是索要孝敬,给她这个“没根基”的新人一个下马威。
果然,那干瘦老头很快又出来了,手里拿着她的任命文书,脸上堆起一种假模假式的为难:“沈司直是吧?文书验看了,没问题。只是……你这报到的手续,还得经过管事的李司丞画押用印,才能算数。”
他顿了顿,搓了搓手指,做出一个数钱的动作,压低声音:“李司丞那边……规矩你是懂的。初来乍到,总得表示表示,往后在司里行走,也方便不是?”
沈青瓷抬起眼,看着老头那双滴溜溜乱转的老鼠眼,心里一阵厌恶。她身上仅有的几个铜板,还得留着应付接下来的食宿,哪里有钱“孝敬”?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在下初入京城,盘缠用尽,实在无力孝敬。还请老丈行个方便,直接带我去见李司丞便是。”
老头脸上的假笑瞬间垮了下来,像一张揉皱的纸。他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恼怒,哼了一声:“不识抬举!”
他不再多言,转身就往回走,脚步快了许多,显然是不打算再“引导”她了。沈青瓷默默跟上。
老头将她带到另一处稍显宽敞的院落,指着一间开着门的厢房,没好气地说:“李司丞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哼!”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青瓷站在门口,定了定神,才抬步走了进去。
屋子里陈设简单,一张书案,几把椅子,几个书架。书案后坐着一个穿着青色官服、面色焦黄、留着短须的中年男子,正低头看着一份卷宗,眉头紧锁。想必就是那位李司丞。
听到脚步声,李司丞抬起头,目光落在沈青瓷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轻蔑。
“你就是沈青?”他放下卷宗,身体往后一靠,官袍下的肚子微微腆着。
“下官沈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