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叫胡三,是东市‘永昌货栈’的一个管事……平时……平时都是他主动来找我……”孙老鼠哆哆嗦嗦地说,“下次……下次碰头,应该是……是三日后,在西城隍庙后的茶摊……”
得到了关键信息,沈青瓷沉默了片刻。油灯的火苗在她沉静的眸子里跳跃。
孙老鼠见她不语,心中恐惧更甚,爬前两步,抓住她的裤脚,哀声道:“沈大人!沈司直!我知道的都说了!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那些东西……千万不能泄露出去啊!不然……不然我全家老小都没命了!”
沈青瓷低头看着他涕泪交加的丑态,心中并无怜悯,只有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哀。在这张巨大的权力与利益的网下,无论是孙老鼠这样的胥吏,还是狗娃那样的孩童,亦或是她自己,都不过是随时可以被牺牲的蝼蚁。
“东西,我可以暂时替你保管。”沈青瓷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但能否保住你的命,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孙老鼠如同听到赦令,连连磕头:“您说!您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做到的……”
“第一,关于我的事,关于今夜我们的谈话,若有半句泄露,你知道后果。”
“不敢!绝对不敢!”
“第二,胡三那边,一切如常,不得露出任何马脚。三日后西城隍庙,我需要你配合。”
“配合!一定配合!”
“第三,”沈青瓷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孙老鼠心底,“继续你该做的事,但有关惠民仓、孩童、以及任何涉及那家和‘飞鸟’标记的消息,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是是!一定!一定!”孙老鼠忙不迭地应承,此刻沈青瓷哪怕让他去刺杀皇帝,他恐怕都会先答应下来。
沈青瓷知道,这种人的承诺如同草纸,毫无信誉可言。但暂时的恐惧,足以让他成为一颗有用的棋子。她需要时间,需要借助孙老鼠这条线,摸清这个网络更多的脉络,找到确凿的证据。
“记住你说的话。”沈青瓷最后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轻轻拉开了房门。
晨光涌入,刺得孙老鼠眯起了眼。他看着那个瘦削挺拔的背影融入门外渐亮的天光中,仿佛刚才那场黑暗中的密谈与威胁只是一场噩梦。然而怀中那份冰冷的恐惧和额上未干的冷汗,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完了,他的生死,已经牢牢攥在了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年”司直手中。
沈青瓷走出值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