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的气氛是另一种冰冷,一种带着消毒水味道的、终结一切的冷。
引导员沉默地带着他穿过长长的、光线惨白的走廊。每一步都像是在迈向刑场。最终,在一扇冰冷的金属门前停下。
“楚先生,请……做好准备。”引导员的声音很低。
楚思远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在胸腔里刮得生疼。他点了点头。
门缓缓打开。冰冷的寒气扑面而来。房间中央,一个素色的台子上,覆盖着一块洁白的布,勾勒出一个安静到令人心碎的轮廓。
世界的声音再次褪去。他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近。每一步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站在了台子前。沉默了很久很久,才有勇气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极其轻缓地、小心翼翼地揭开了白布的一角。
露出了柠夏苍白的侧脸。她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很安静,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和,仿佛所有的痛苦都已经远离。只是那脸上没有了血色,没有了温度,没有了那双看见他时会弯起来的、亮晶晶的眼睛。
楚思远的手停在半空,像是被冻住。他的目光贪婪地、痛苦地描摹着她的眉眼、鼻梁、嘴唇……仿佛要将这最后的模样,更深、更痛地刻进灵魂里。
他的指尖最终轻轻落下,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她的脸颊。冰冷的触感,像一把烧红的刀,瞬间刺破了他所有强撑的盔甲。
“柠夏……”他发出一声极低极低的、破碎的气音,像是受伤野兽最后的呜咽,“我来了……”
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沉默而凶猛。他没有发出哭声,只是任由滚烫的泪水滑过下颌,一滴滴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深色痕迹。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她冰冷的额头,身体因为压抑的悲恸而剧烈颤抖。
在这个只有他和她的冰冷空间里,他允许自己短暂地、彻底地崩塌。
“对不起……我来晚了……”
“对不起……没保护好你……”
“还有……我们的孩子……”
他哽咽着,语无伦次,将所有无法对外人言的痛苦、悔恨、自责、爱恋,低哑地诉说给这片永恒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直起身。用袖子胡乱却用力地抹去脸上的泪痕。他重新为她盖好白布,动作温柔得像是在为她掖好被角,怕她着凉。
楚思远退后一步,挺直脊梁,对着那方白布,抬起手,敬了一个最标准、最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