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沉重的军礼。
无声,却重于千钧。
然后,他转身,一步步走出这间冰冷的房间,没有再回头。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的光线依旧惨白。等在外面的张梦和杨海洋看到他出来,只见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悲伤依旧浓得化不开,但某种决绝的、钢铁般的东西已经重新沉淀了下去。
“走吧。”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恢复了之前的冷静,“我妻子的伯父叔叔,什么时候到?安排一下接站和住宿。”
“事故责任的认定,我需要和交警部门保持沟通。”
“海洋,后事的流程,麻烦帮我联系一下殡仪馆的负责人,我需要了解细节。”
他一件件交代着,思路清晰,语气平稳。仿佛刚才那个在冰冷房间里崩溃的男人,只是被短暂地剥离了出来,而现在,他必须穿上那身用责任和纪律铸成的铠甲,去处理接下来所有必须面对的现实。
他走在前面,背影在空旷的走廊里拉得很长,依旧挺拔,却弥漫着一种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孤独。
接她回家的路,才刚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对楚思远而言,是一场在麻木与剧痛之间反复切换的模糊影像。
他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高效、冷静地处理着一切。在殡仪馆工作人员的协助下,他选定了骨灰盒——一方沉静的黑檀木,上面没有任何花哨的纹饰,只有底部他要求刻上的一行小字:爱妻柠夏与吾爱子(女)安眠,夫思远 永念。刻字的时候,他站在一旁,目光凝在那逐渐成形的字迹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喉结难以抑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亲自去事故科跟进认定流程,与负责的交警沟通时,逻辑清晰,语气平稳。只有当他接过那份最终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看到白纸黑字确认的“当场死亡”和“一尸两命”的描述时,捏着纸张边缘的手指才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迅速将文件对折,收起,深吸一口气,对交警道谢,转身离开的步伐依旧稳定,只是背影更显僵直。
他安排从柠夏老家赶来的老人住下,协调车辆,准备追悼会所需的物品清单,撰写悼词……所有事情井井有条。他甚至在追悼会前,独自去商场,给柠夏挑了一套她最喜欢的衣服,细腻到连内衣袜子都准备齐全,默默交给了殡仪馆的化妆师。“麻烦您,让她走得体面些。”他低声说,语气里没有波澜,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郑重。
追悼会那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