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夫人的身体在薛神医的调理下逐渐有了起色,虽目不能视,但好歹没有从前那么难受了。
一连几日,她未能听到孙女儿那熟悉的脚步声和温言软语的请安,甚至连空气中都少了属于谢芜的淡淡药草清香。
不安在她黑暗的世界里蔓延滋长。
“阿芜呢?为何几日不来?”她抓住送药婢女的手,语气急切而严厉,“莫要骗我!”
婢女心头一慌,终是颤声说出了实情。
“受伤……昏迷……”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谢老夫人耳边炸开。
她猛地挣扎着要下榻,枯瘦的手在空中慌乱地摸索,“带我去!快带我去看阿芜!”
“老夫人,您还不能下地啊!薛先生吩咐……”婢女试图劝阻。
“住口!”老夫人罕见地动了真怒,声音因激动而发颤,“那是我的阿芜!我唯一的孙女!她若有事,我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带路!”
她那无神的双眼固执地“望”向前方,若是此刻婢女拒绝,她便会独自前往,到时候只会更加危险。
婢女无奈,只得小心翼翼地搀扶起她,引着她一步步颤巍巍地走向谢芜的院落。
当谢老夫人被搀到谢芜床前,她挣脱婢女的手,急切地扑到床边,颤抖的双手在空中摸索着,终于触碰到谢芜冰冷的脸颊和额上厚厚的纱布。
指尖传来的凉意和纱布粗糙的触感,瞬间击溃了她的心防。
“阿芜……我的阿芜啊……”泪水从她无光的眼中汹涌而出,滴落在谢芜毫无知觉的手背上,“你怎么这么凉?你怎么不说话……是祖母不好,是祖母这双没用的眼睛,没能护住你……让你遭了这样的罪……”
她伏在床边,痛哭失声,满是皱纹的脸紧贴着孙女的手,自责与心痛如同毒虫啃噬着她的心。
玄千机恰在此时踏入房间,看到这一幕,心头一紧。
他快步上前,轻轻扶住谢老夫人剧烈颤抖的肩膀,声音低沉:“老夫人,您需保重自身,阿芜若知您如此悲痛,即便在昏迷中,亦会难安。”
谢老夫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反手紧紧抓住玄千机的衣袖,无神的眼睛“望”向他声音传来的方向,泣不成声:“殿下,阿芜她伤得重不重?她疼不疼?她什么时候能醒?你告诉我……”
“薛先生已全力救治,伤势正在稳定,阿芜素来坚韧,定能闯过此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