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一支并不起眼的船队,悄然无声地驶离了沧州港的内河码头。
船队不大,只有三艘中型的内河楼船,船上也没有悬挂任何彰显身份的旗帜,只有一些寻常商船的幌子作为掩饰。
为首的楼船甲板上,李万年身着一袭寻常的青色便服,长身玉立。
江风吹拂着他的衣摆和发梢,让他看起来,不似一位君临天下的帝王,倒更像个即将远游的富家少爷。
裴献容抱着襁褓中的女儿李倾城,来到他的身侧。
她身上披着一件李万年特意为她准备的雪白狐裘,将初为人母的她,衬托得愈发温婉动人。
“陛下,风大,您还是进船舱里去吧。
裴献容看着李万年的侧脸,轻声劝道。
她的声音里,满是关切。
李万年回过头,对她笑了笑,那笑容如同冬日里的暖阳,瞬间驱散了江面上的几分寒意。
他伸出手,将她被风吹乱的一缕秀发轻轻掖到耳后。
“无妨。
“朕的身体,你还不知道么。
“倒是你,刚出月子,身子还虚,可莫要着了凉。
裴献容闻言,心中一暖,脸颊上也飞起一抹动人的红晕。
她低下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女儿,轻声说道。
“妾身不冷。
“有陛下这件狐裘,暖和着呢。
李万年嗯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了那缓缓后退的沧州城郭。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自打朕从北营来到这沧州,便一直忙于征战,忙于政务,算起来,竟是从未真正停下来,好好看过这片土地。
“这一次,朕便借着陪你们母女回京的机会,也当是给自己放个假。
裴献容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笑着开口道:
“若是其他皇帝说这话,我是断然不信的,但是陛下说着话,我确实真真切切的知道,这是真的。
“陛下,你可得好好看看这些土地。
“别的不说,就说这沧州,从春桃和夏荷的嘴里,我都能感受到那时一种怎么样的巨大变化。
“我相信,咱们沿途看到的风景,一定是极美的。
李万年笑了笑,
转过身,从她怀中小心翼翼地接过了女儿。
他的动作,轻柔而又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