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道声音传入耳中,这些年关于崔景年的记忆,也渐渐在尤念眼前浮现出画面。
从幼时他刚到谢家谨小慎微地给她客气行礼,刚一个照面他便涨红了脸颊,自己拿了金铃铛逗他玩儿,他小心翼翼收起来的模样。
再到年少时,他百步穿杨赢得一片叫好声,惊艳了众人。
之后将浑身狼狈的她从崖底捡回来,毫无怨言的爱护她,将她两个孩子视如己出,
明明是去凶险的战场,却非要将平安符给她带着,好似她才是需要平安的人。
如今一回来,第一件事还是想着她......
尤念忍不住透过假山的缝隙,仔细打量他的眉眼。
西北的风霜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曾经沉稳扎实的臂膀,此刻更增添了几分坚韧,甚至连眉眼里都带上了破如势竹的气势。
崔景年变了,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将军,他本来就应该成为的样子。
她更喜又悲,他变了模样,但是并没有变心。
他实现了当初离开时候的承诺,会用军功给她求诰命,让卫烬弦不敢轻易欺她。
她同样后悔,当初两人日日相伴,却没有好好珍惜时光,至今都有名无实。
尤念心中的酸涩与感动无法言语,只能紧紧捂着口鼻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眼泪却不由自主的不断滑落,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她多么想过去,跟他说自己不值得他这样做,不值得浪费他拼死才得到的军功。
可是,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他一点点落入卫烬弦的圈套。
视线扫到站在齐帝身边的卫烬弦,他静静看着崔景年跪地恳求的模样,面色没有丝毫波动,
好似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尤念如遭雷击,所有发生的事都在脑中串联起来,忽然间明白了一切。
从她在城门口被诬陷按给羌国送布防图,被他抓回府做了罪奴,
再到今日崔景年用军功给她请封诰命,她一直都是卫烬弦掌控崔景年的把柄。
因为此事无关情爱,而是让崔景年和崔家为他所用。
他先前对她说的那些威胁,不仅仅是威胁而已,而是他真真实实的打算。
至于先前将崔景年调去雍州战场,打赢了都是为他做助力,打输了也是崔景年死了活该。
尤念死死咬住嘴巴,才能忍住想要将卫烬弦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