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孤单,想找个伴儿。
“今日校勘的卷宗还没看完。”他如实道,却笑着补充了句,“改日得空了,叫上你那几个常一起玩的朋友,咱们同去。我请。”
赵景明眼睛一亮,拍着大腿笑:“这可是你说的!我那几个兄弟早想认识认识你这位探花郎了。”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对了,昨儿我听见李编修跟人嘀咕,说吏部裴尚书最近往江南派了个亲信,不知在查什么。”
谢珩抬眸,眼底闪过一丝锐光。这消息比前世早了近半月。前世赵景明也说过类似的话,只是那时他心思全在沈仲书身上,没当回事,如今想来,这小子看着跳脱,耳朵倒挺尖。
“官场的事少嚼舌根,仔细祸从口出。”他板起脸提醒了句,语气里却带着真切的关切,心里已把这话牢牢记下。
赵景明撇撇嘴,没再追问,转而就同前世般说起翰林院哪个编修被夫人罚抄家规,哪个学士写的诗被底下人偷偷改成了打油诗。
谢珩边听边点头,偶尔插句嘴,看着眼前咋咋呼呼的人,忽然觉得这重来的日子,倒也不全是紧绷的弦。
至少这一次,不必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能有个能说几句闲话的真心朋友。他更不会再让这个待他真诚的人,因他而落得那般结局。
而在这后面的九个月里,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对付裴嵩。
他回想了一下前世,翰林院的人,大多分作两派。一派是赵景明这样的世家子弟,言谈间总带着“某大人前日如何”、“某阁老的公子怎样”,话题绕不开朝堂的权力更迭;另一派则是些寒门出身的老编修,多半是考了多年才混到这个位置,平日里谨小慎微,只关心俸禄与告假的日子。
而夹在中间的,是像张大人那样的老臣。他们见惯了沉浮,说话点到即止,却总在不经意间透着机锋。
谢珩听着赵景明说笑,指尖却在案上无意识地轻叩。裴嵩往江南派亲信,绝非小事。前世他对此毫无察觉,想来那亲信定是做了极为隐秘的勾当,或许与销毁当年漕粮案的证据有关。
几日后,谢珩借着校勘各地方志的由头,去典籍库翻查江南各州府的发放文书。他特意留意了杭州、苏州等当年受灾最重的地方,果然在一堆不起眼的《漕运月报》里,发现了些异样——有份来自杭州府的文书,末尾署名的押运官姓王,字迹潦草,与往期规整的记录格格不入。
他不动声色地将那份文书记下,转头便找了个借口,向负责掌管文书归档的老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