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所的门是厚重的金属材质,刷着不起眼的白色哑光漆,在沈默用钥匙卡贴近某个隐蔽的感应区后,才发出轻微的“嘀”声,向内弹开一条缝。他侧身闪入,门在身后迅速合拢,将凌晨的湿冷空气彻底隔绝。
门内的世界一片死寂,只有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微光。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更加浓烈,几乎有些刺鼻。沈默没有开大灯,他借着指示灯的照明,熟练地穿过接待区,脚步落在消音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没有去诊疗室,而是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推开门,他反手锁死,这才靠在门板上,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疲惫感。他摘下眼镜扔在桌上,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今晚太险了。如果不是那个出租车司机……
沈默的脑海里浮现出陆野操控方向盘时那双沉稳的眼睛,以及在疾驰和颠簸中,那人嘴角偶尔掠过的一丝近乎野性的弧度。那不是普通司机会有的反应,那种冷静和车技,更像是在某种极端环境下锤炼出来的本能。
他走到办公桌后,打开一个上了锁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款式老旧的手机。开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东西拿到了,但回来的路上遇到了点麻烦……有人盯上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你没事吧?东西安全吗?”
“我没事。东西安全。”沈默顿了顿,补充道,“碰巧遇到个很厉害的出租车司机,甩掉了尾巴。”
“出租车司机?”对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这么巧?”
沈默的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眼前又闪过陆野最后那个带着调侃意味的笑容。“不知道是巧还是不巧……但他确实帮了我。车牌号我记下了,叫陆野。”
“陆野……”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几秒,“我会查一下。你自己小心,最近非必要不要外出。诊所那边,加强警戒。”
“明白。”沈默挂断电话,将老式手机重新锁回抽屉。他走到洗手池边,用冷水用力洗了把脸,冰冷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让他清醒了不少。镜子里映出一张略显苍白但轮廓分明的脸,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警惕。
他不是一个容易相信别人的人,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但今晚,在那个狭小的车厢里,在生死一线的追逐中,那个叫陆野的司机身上有种东西,让他下意识地选择了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