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皇帝诏:诚国公府屡负皇恩,仗先祖遗泽欺压百姓,滥权弄钱已然到了动摇朝纲,影响官家形象至百姓逆殇的地步,便皇家朝臣仍感念其先祖恩德,至此百姓沸反盈天,国将无着之际,朕亦不得不忍痛遵循祖训‘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之理,痛旨斥庙堂之高处遗画,拆其供奉,毁其灵牌,挪将出殿。”
宣旨太监深情并茂,自感这是他多年出外勤,通宣诏文最流畅有感情的一次,那是激情澎湃,丝滑不顿又抑扬顿挫,不细听其宣诏内容的,还当这是皇家恩旨呢!
拆人祖坟也拆的如此清新,搞得官家多委屈多逼不得已的一副模样。
大乾立朝一百余年,传至当今明充帝,不说朝纲**,光尸位素餐者就足以令百姓民不聊生了,区区一个没落的诚国公府,无论其继承人有多恶,或圈地以充自家,或欺男霸女干净奸凶之事,于整个大乾将倾的模样,约莫只能算是蚍蜉撼树里的蚍蜉?
这一家子如今能叫人提上筷子说道说道的,也就只有那供奉在奉贤殿里的祖宗,以及祖宗用一辈子聪明才智,为后代子孙憾铸的世袭罔替的爵位和恩荫的官职。
不管这诚国公府后辈才能如何,他们铁铸的恩封官位,着实是叫人头疼且羡慕的。
京营五军都护,御林卫都统,实职虚领,总归是要在这两个热门岗位里占一席的,也就是说,后辈子孙有能力的就领实职,上岗去发光发热,能走到哪步全看个人能力,若本身能力不足的,就去领个挂名的虚职,吃空饷而已,反正这种亲卫军基本都是贵族子弟刷履历,拉帮结派供消磨的地方,真有事根本也指望不上这群人。
而大乾发展到如今这地步,似这种天子近臣又炙手可热的职缺,已然被占了个干净,许多后来繁衍的贵阶,想要在这里面捞个位子是真难上加难。
谁家都有祖宗,背后都有关系,狼多肉少可不就抢红了眼?
诚国公府早就被盯上了,几代没有一个能人,全靠的开国功勋在京中立足,不说皇家情面,就旧勋里的老人都熬死消失了个七七八八,关系网早漏洞百出了。
可偏偏没人敢把手伸进去,盖因那奉贤殿里的祖宗香火还每年受着皇家供奉,不把那祖宗灵牌移出来,文臣的唾沫星子会把人钉在史册里遗臭万年的。
天牢里的灯火璀璨,松油燃烬的灰烟在漏窗的光线里翩跹,一排随侍在左右的御林卫们,腰悬长刀,鱼龙佩泛着温润的玉泽之光,个个宽肩窄背大长腿,别看脸绷的表情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