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外围,一片人迹罕至的密林深处。
陈凡盘膝坐在一块被青苔覆盖的巨石上,身形与四周的阴影几乎融为了一体,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他在此地,已潜伏了整整三日三夜。
神识如一张无形大网,一次又一次地向外铺开,又悄然收回,仔细探查着方圆百里内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他主要提防的,便是那名带给他莫大威胁的蓝袍筑基修士。
好在三日以来,始终风平浪静,并无任何被窥探之感。
至此,陈凡心中最后一丝警惕才彻底松懈下来。
他并未立刻动身,而是在林间寻了一处泥沼,面无表情地滚了一圈,又用法力震断了本就破旧的法袍衣角,将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做完这一切,他身上那股精悍之气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惊惶与疲惫。接着,便朝着宗门山门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而去。
刚一踏入药园那熟悉的灵气范围,陈凡前行的脚步便不着痕迹地微微一顿,双目下意识地眯了起来。
只见不远处,一名身着管事服饰的青年,正背着双手,对着几名低眉顺眼的杂役弟子呵斥着什么,神情颇为倨傲。
此人有些印象,赵平,炼气四层修为,似乎在宗内有些不值一提的关系。
陈凡神色未变,仿佛未曾看见一般,绕开几人,径直走到角落一名埋头锄草的老实杂役身旁。
他看似随意地从怀中摸出一颗早已用不上的辟谷丹,以一个极为自然的动作塞了过去。
“王师兄,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那王姓杂役身形一僵,待看清是陈凡后,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活见鬼般的骇然,但手中丹药温润的触感,又让他瞬间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将丹药死死攥住,身子前倾,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急促道:“陈师弟!你……你不是被执法堂……”
陈凡脸上泛起一丝苦笑,摆了摆手,用略带沙哑的嗓音低声道:“侥幸捡回一条命罢了。对了,那边那位是……”
他用下巴朝赵平的方向不经意地点了点。
王姓杂役目中闪过一缕鄙夷,凑得更近了些,悄声道:“还能是谁?你失踪月余,执法堂便将你的名字除籍了。这赵平不知走了何等门路,第二日便顶了你的缺,成了此地的新管事。”
陈凡闻言,默然地点了点头,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黯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