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照野又开回了自己的小窝。每次加班以后都会庆幸,租的房子离市局不远,明天早上好歹能多睡一会。她蹑手蹑脚地经过客厅,走进卫生间,用手机的手电筒打灯,轻轻地洗漱了一下,又蹑手蹑脚地走到毛茸茸的地毯上,慢慢地躺下。身体上的疲惫像潮水拍打着她的四肢,她看了一会天花板上被窗框切割出的淡淡的光斑,不知什么时候就沉入了梦里。
“......不......别......别打了......”
细微的、带着哭腔的呓语,猝然缠上刘照野半梦半醒的神经。她猛地睁开眼。雨声似乎小了些,淅淅沥沥。声音来自沙发。
“我知道……但是……” 声音破碎,含混不清,充满了孩童般的恐惧和无助。紧接着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身体在毯子里不安地扭动,沙发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刘照野屏住呼吸,心脏在寂静中被那压抑的哭泣声攥紧。她轻轻坐起,昏暗中,能看到陈停云侧身蜷缩着,脸埋在沙发靠背的阴影里,肩膀在不受控制地微微耸动。
“停云?”刘照野靠过去,声音放得极低。毯子里的人没有反应,依旧陷在梦魇里,发出含糊的痛苦呜咽,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揪着领口的衣料。
刘照野犹豫了一下,伸出手,隔着毯子,极其轻缓地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像小时候一样,小心翼翼的安抚已经有些陌生的朋友。
“没事了......停云,没事了......”她低声重复着,自己也不知道在安慰谁。“只是梦......梦都是反的......”
或许是那一点微弱的触碰和声音穿透了噩梦的屏障,陈停云剧烈的颤抖渐渐平复了一些,揪着衣服的手指也缓缓松开。急促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虽然依旧带着不平稳的抽噎余韵,但总算从那个可怕的梦境中挣脱出来,重新沉入了更深、也更安静一点的睡眠。
刘照野的手没有没有停下来,继续拍着朋友。她去北方读书,又在北方工作,又被家里逼着嫁给郑辉......虽然只是一年没见面,但她错过了朋友太多的人生节点,假期匆匆见面的时间没有哪次超过今天。
她趴在沙发上,抱着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过去了。
“滴滴滴”的闹钟声响起,窗帘缝隙透进灰白的天光,雨已经停了。楼下的汽车快速开过,传来“唰”的一声。
刘照野在地毯上醒来,脖颈和肩膀因为别扭的睡姿而僵硬酸痛。她揉着眼睛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