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酒过三巡,我估摸着嘴上还能把门的人不多了。悄悄给手机开录音,揣在裤兜里。
起初我还留了个心眼,把话题往本地房地产上引,现身说法从自己住民宿说起,问为什么不买地建两家成规模的酒店。话一出口,唐三自己就绷不住要炫耀。
“建酒店有什么好啊,还要请一大堆团队来管经营,要提高消费还得评星级,评星级要给上面领导好处吧?这又是一笔支出!等经营起来了,还要给政府管这个管那个,要缴税……说到底,不好干。”他打了个酒嗝,面对我坐着,摆出教导姿态。
“小伙子,你的想法看起来高大上,但这些做起来太麻烦。要来钱,得会算账。我们村那么多房子要拆迁,就是个机会。农村问题啊,你不懂的,里面门道很多,用得好了,随便拆拆建建,政府还给我们送钱,多好?叫什么,一本,一本……”
“一本万利。”我接口。
“唉!对了!”他一拍桌子,又朝桌上其他人挥手,说,“这里多少人吃的都是这碗饭,你问问他们,有多称手?”
话题就这么洋洋得意地跑到具体操作上去。
真如唐三所说,在座多多少少都从骗拆迁费上获利。他们自己每个人当然是不可能这么多房子可拆的,就要靠其他没权没势的村民。
起初是口头许利,骗村民拆迁费,后来干脆强行与村民合作,房子拆了建,建了不合格拆,反复为之。再和一些相关人员联合,上下关系打通,这口饭就这么吃了好几年。
“这么大单生意,要是查下来麻烦很大啊,谁能给你们作保?”我顿了顿,故作小心而试探地问,“那边的唐总?”
“你说唐铭豪?他?”唐三脊背一挺,鼻腔一哼,语气极尽轻蔑,“他有什么用?老实告诉你,他也就是走出去了,不然他在我们家里什么都不是!你看看,外面那些楼房上面闪闪发光的,是什么?”
“招牌。”我往外一瞥。
“对了!他就是我们的一块招牌,除了让人看见,发发光唬唬人,什么用也没有,而且……”他眯着醉眼看我,身体往我凑近,他眼中暧昧而灼热,“你和他合作生意,听没听说过,他就喜好你这样的?”
“啊?”我装作茫然。
他一拍大腿,迫不及待地抖露自家兄弟的“秘密”:“他不喜欢女人!无后!唐家这么大势,能落到他一个无后的人手里吗?再说,谁家招牌用久了不得换,你说是不是这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