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漫过望京街,长街灯火如星子垂落,人声喧囔不休。醉仙楼檐角的红灯笼晃出暖融融的光景,往来的宾客络绎不绝,正是这条街最为热闹的地方。
隐夜打探得消息,匆匆禀明了箫凛,言称是端王今夜现身于此处。箫凛本无意亲自前去,可念及那人,终究还是揣了几分碰碰运气的心思,想再见一见那位向桃仙儿学琴的女子,便携着明霄,缓步往醉仙楼而来。
一踏入醉仙楼中,箫凛便轻车熟路地领着明霄上了二楼,径直往桃仙儿的雅间而去。桃仙儿见是宸王殿下驾临,不敢怠慢,忙取来了雨前所采的碧螺春,细细烹了一壶。
箫凛斜倚在锦墩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那把墨兰折扇。桃仙儿将沏好茶杯捧至他面前,敛衽行礼:“殿下,请用茶。”
箫凛抬手接过,望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白雾,指尖拂过温热的杯壁,轻轻吹了吹浮叶,方才慢悠悠开口:“今夜,那个来跟你学琴的姑娘,可曾来过?”
桃仙儿垂首敛目,恭声回禀:“回殿下,那姑娘这几日都未曾露面。依奴婢瞧着,许是得偿所愿,便不必再来了。”那日她曾私下问过楼中老鸨,只知那姑娘是为博心上人欢心,才执意来学琴。如今既不再来,想来是心愿已成。
刚啜了一口清茶箫凛,闻言,眉头不经意地蹙了蹙,眸色沉了几分。他随即搁下茶杯,捻着扇柄的手指在腿边轻轻拍击了两下,心中暗自思虑。
怕是那日在醉云楼打草惊蛇,反倒让那女子生了警惕。如此说来,这女子的身份绝非寻常。
“她若再来醉仙楼学琴,”箫凛抬眸,声音冷冽了几分,“务必设法将她留下。”
桃仙儿心中微疑。那女子虽说行迹有些飘忽,可几日相处下来,她瞧着对方气质清雅,且在琴艺上极有天赋,实在不像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如今听殿下这般吩咐,她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殿下,莫非那姑娘有什么不妥吗?”
箫凛并未答话,只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饮着。一旁侍立的明霄见状,沉声为他解释,“殿下随身佩戴的一枚玉佩,曾被‘无常’盗走。而那枚玉佩,曾辗转到过那女子手中。殿下怀疑,她与‘无常’之间,定有关联。”
桃仙儿一听,不由得心头一震,满脸的难以置信。那女子的心上人,竟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无常’,可‘无常’不是死于上月,还是死在端王府。
“可是.....”她刚想再问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