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在那堵墙后面,有能让他暂时忘却一切的声音。
就在他快要接近那条熟悉的、能带给他慰藉的窄巷时,阴影里突然闪出三个身影,像墙洞里钻出的耗子,堵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是个独眼,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疤,咧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笑容里满是恶意。另外两个也比他要高大壮实不少。
“小杂种,今天有什么孝敬爷的?”独眼伸出一只脏污不堪、指甲缝里塞满黑泥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他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瘦小的手臂紧紧护住胸口——那里,贴肉揣着他白天在一条野狗嘴边拼命抢下来的、半块已经发硬发霉的饼。这是他计划中熬过明天的重要指望。
“没……没有……”他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像被掐住了脖子的猫。
“搜!”独眼不耐烦地啐了一口,朝两个同伙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他像一只小鸡崽般被轻易地按倒在冰冷的地上,挣扎是徒劳的。拳脚如同冰雹般落下,砸在他的背上、腿上、肚子上。他只能拼命蜷缩起身体,用双臂护住头和胸口那点可怜的温暖。但很快,那半块饼就被粗暴地掏了出来。
“哼,瘪犊子玩意儿,还敢藏食!”独眼掂量着那半块脏兮兮的饼,嫌恶地皱了皱眉,但还是揣进了自己怀里,临走前又狠狠踹了他一脚,正中小腹,“给老子记住!这片地盘,有好东西得先紧着老子!下次再敢藏私,直接打断你的狗腿!”
暴徒们扬长而去,夹杂着得意的笑骂声。
他躺在冰冷的、混杂着污泥和秽物的地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痛,尤其是腹部,一阵阵剧烈的痉挛,让他几乎窒息。比身体疼痛更甚的,是彻骨的绝望。
那半块维系着明天希望的饼没了,在这个呵气成冰的寒夜里,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有力气看到下一次日出。
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混着脸上的污泥,留下冰凉的痕迹。但他死死咬住了已经冻得发紫的嘴唇,没有哭出声。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它既不能填饱肚子,也不能驱散寒冷,这是他很小的时候,就用伤痛换来的认知。
他试图用手肘支撑起身体,但一阵剧痛和眩晕袭来,他又重重地跌了回去。墙那边,广和楼里的锣鼓声隐隐传来,咚咚锵锵,今晚唱的,似乎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霸王别姬》。
那熟悉的、曾带给他无数慰藉的曲调,此刻听起来却变得无比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