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和心酸,一字一句地写下:
“他们都说,你赢了。他们涌向你,像潮水涌向月亮。”
笔尖停顿,更多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仿佛又看到了终点线那一刻,他被光芒和人群簇拥的场景。那是他本该在的位置。
“而我,只敢躲在你看不见的角落,紧紧抱着你的外套,像抱着一道偷来的光。我不敢去终点,怕我笨拙的出现,会打扰你的圆满;在你最耀眼的时刻,显得那么格格不入;更怕在你看向欢呼人群的眼睛里,找不到一丝一毫,对于‘我在’的期待。”
她清楚地知道,她内心深不见底的自卑,和那份害怕越界、害怕被他察觉心意后连现状都无法维持的恐惧。
“我错过了你最荣耀的一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我不配站在那片光里。”
她合上笔记本,将滚烫的额头抵在冰凉的字迹上,肩膀微微抽动。她没有抱怨他的冷漠,因为她觉得那理所应当。她弄丢的不是他的认可,而是自己那一点点微小的、试图靠近的勇气。巨大的无力感像沼泽,让她深陷其中,无法挣脱。
在城市的另一端,汪晟靠在床头,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壁灯。他手里拿着书,目光却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他想起她躲避的眼神,想起她在教室里近乎卑微的谨慎。
他闭上眼,将书本盖在脸上,隔绝了光线。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些距离,不是奔跑就能跨越的。他那点因为被“忽视”而产生的、骄傲的愠怒,显得如此可笑和一厢情愿。
他烦躁地合上书,将其丢在一旁。
所以,他那场自以为是的公开“宣示”,于她而言,或许真的什么都不是。既然她不在意,那他也不必……再有所期待。
月光沉默地照耀着两个无法安睡的男孩儿女孩儿,一道由胆怯与误解构筑的墙,在青春的夜里,无声地垒高,坚不可摧。
一个沉浸在自以为被嫌弃的委屈和自卑里。
一个困守在以为被无视的失望和骄傲中。
那场因运动会而燃起的、微弱的火花,尚未成焰,便已彻底熄灭在各自沉默的、无人解释的误会里。日常依旧在继续,只是那些曾经悄然滋生的亲近与默契,已被悄然封存,取而代之的,是比最初更为僵持的、冰冷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