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者。
他守护的从来不是什么前朝旧主,而是她!
他攻击一切闯入地窖的人,不是因为怨毒,而是出于一种被扭曲了千年的忠诚——他认为所有进来的人,都是要盗取“主上”遗宝的贼!
一股复杂的愧疚与酸楚涌上心头。
她不能再放任他这样下去了。
他如今只是一道残魂执念,神志不清,只会凭本能杀戮。
若真闹出人命,沈聿之那样的角色,绝不会善罢甘甘休,届时观复斋和地窖的秘密,将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必须……控制住他。
胡苏晚的目光,落在了桌角那本她用了数年的账本上。
这本账册是她化为人形后,用自己珍藏多年的一块雷击桑皮所制的百年宣纸装订而成。
雷击木本就蕴含至阳之气,对阴邪之物有天然的克制效果。
她本意只是想借此庇护己身,不被寻常鬼魅侵扰。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渐渐成形。
她从香炉里,小心翼翼地捻起一撮昨夜阴傀被铜镜月光击溃后留下的黑灰,那里面残留着他最精纯的阴煞之气。
她将黑灰均匀地撒在账本的第三十七页上,随即,又将那枚龙纹玉佩里掉落的残玉,轻轻夹入其中。
做完这一切,她合上账本,双手按在封皮上,口中开始低声默念一段早已残缺不全的古老法诀。
“九幽冥冥,魂归无形,以血为引,以身为凭……缚!”
这是她狐族传承中一段名为《九幽缚灵诀》的残篇,本是用于降服作乱的精怪,她实力大损,早已无法完整施展。
此刻,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她最后一个“缚”字落下,掌下的账本竟开始微微发热,仿佛有了生命。
一本无人翻动的账册,书页竟“哗啦啦”地自动翻动起来,最终,精准地停在了昨夜浮现血字、今早又被抓出划痕的那一页。
在胡苏晚震惊的注视下,第三十七页夹着的那撮黑灰,缓缓渗入纸张纤维之中,消失不见。
而那枚残玉,也彻底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碎石。
整本账册,瞬间恢复了平静。
当夜,胡苏晚做了一个梦。
梦中不再是血腥的厮杀与尖啸,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浓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