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近,声音里是按捺不住的激动,“我来了!有消息了,是西南来的确切线索!”
“是棠元?”谢清源蓦然回身。
“你看这个!”李言澈迫不及待地将一幅薄绢展开在他眼前,“我们在西南的人,寻到一位当年见过棠元的画师。画师对他印象极深,凭记忆绘下了这幅小像!”
绢布上,墨迹勾勒出一位黑衣少年的身影。他眼帘微垂,墨眉入鬓,从高挺的鼻峰至紧抿的薄唇,每一处线条都雕琢着逼人的凌厉。
虽只是侧影,但这熟悉的五官轮廓与记忆中的棠元如出一辙,谢清源的呼吸骤然一窒。
“画师说,”李言澈压着兴奋低语,“四年前,就在二皇子抵达西南后不久,这少年曾在花市中出现。因其样貌气度太过出众,又穿着一身江南服饰,与当地风貌迥异,故而记得很清楚。”
谢清源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棠元如今在何处?”
“尚无下落。”李言澈反手将他微凉的手握住,语气笃定地安抚,“但我已加派人手,顺着这条线追查下去了。”
温热的乾元气息随着靠近扑面而来,谢清源睫羽微颤,倏地抽回手,连退两步。
掌心一空,李言澈怔在原地,随即委屈地拖长了语调:“……你躲我?”
“言澈,”谢清源偏过头,侧脸在月色下如玉如琢,“我已是坤泽。”
“坤泽又如何?”少年将军急急上前,目光灼灼如星,“这世上有几个乾元,能及得上你分毫?”
那赤诚烫得谢清源心口微动,唇角不由牵起一丝清浅弧度,尚未抵达眼底,已让李言澈看得愣住。
随即,一个后知后觉的惊雷在他脑中轰然炸响——等等!他怎么忘了!清源……清源他如今是坤泽了!那他方才的靠近与牵手……
一丝清雅的信香,混杂着他的无措与更多难以名状的热意直冲头顶。
“我、我去去就回!”李言澈将薄绢塞回谢清源手中,匆匆撂下一句,“你就在此地,千万不要走动!”
话音未落,人已像只受了惊的兔子,几个起落便慌乱地一头扎进了夜色深处。
亭中霎时静了下来,只余夜风穿过竹叶的“簌簌”轻响。
谢清源在原地静默片刻,终是倚着栏杆坐下,重新展开了那幅薄绢。
绢布上的棠元神情是记忆中从未有过的冷峻,与那个总学着他穿一身青衣,笑靥如浸蜜棠梨的少年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