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君婳那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可”,如同投入寂静湖面的石子,在沈清弦的心湖中漾开一圈圈难以平息的涟漪。
应允。
这意味着紧闭千年的门扉,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沈清弦站在缝隙之外,既感到一种触及禁忌的悸动,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她将要窥见的,不是史书上冰冷的文字,而是一个灵魂亲身经历的血色黄昏,一个王朝崩塌时扬起的、至今未曾落定的尘埃。
客厅里没有开灯,最后一抹天光被城市贪婪的霓虹吞噬,只留下室内沉郁的蓝调。阴影浓重,家具的轮廓变得模糊,仿佛潜伏的巨兽。空气似乎也因这即将开始的讲述而变得粘稠、滞涩。
沈清弦没有催促,她甚至没有看向赢君婳可能存在的方向,只是重新坐回沙发,身体微微陷入柔软的靠垫,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是一个倾听的姿态。她调动起初步凝练的魂力,不是去探测,而是尽可能地让自己的感知变得敏锐、空灵,如同调试好的琴弦,准备承接即将落下的、沉重而古老的音符。
沉默在蔓延。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凝固。沈清弦能听到自己平稳却稍显急促的心跳,能感觉到左胸胎记处传来一种奇异的、共鸣般的微热,仿佛烙印的另一端,那个冰封的灵魂正在艰难地撬开记忆的枷锁。
终于,在几乎要融入阴影的角落,赢君婳的身影缓缓凝聚。她没有选择显露出完全的实体,而是维持着一种半透明的、如同月光下幽魂的状态,仿佛过于清晰的形态会让她无法承受回忆的重压。玄衣的色泽比夜色更深,墨发流淌着微弱的光泽,她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段凝固的历史,一座行走的墓碑。
“吾之国,名‘胤’。”她的声音响起,不再是直接作用于脑海,而是在现实的空气中振动,带着一种古老语言特有的韵律和滞涩感,仿佛穿越了时空的壁垒,显得有些缥缈,却字字清晰,敲打在寂静的客厅里。“立国八百载,承玄鸟之祀,掌九州之鼎。”
胤朝。沈清弦在心中默念这个陌生的名字,历史的长卷上似乎并无此朝代的明确记载,或许早已湮没在战火与时光的尘埃中,只存在于某些野史杂闻或如赢君婳这般存在的记忆里。
“彼时,”赢君婳的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遥远过去的景象,“王畿千里,城阙九重。宫苑连绵如云山雾海,笙歌彻夜达旦。市井之间,百业兴旺,客商络绎……曾有异邦使节言,胤都之繁华,如天上宫阙,坠入凡尘。”
她的描述极其简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