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骤歇,万籁俱寂。
萧逸总是含笑的桃花眼倏地凝住。他缓缓垂眸,复又极慢地抬眼看过来,目光一寸寸抚过她的眉眼。
“棠儿。”
尾音里缠着若有似无的叹息。
他仿佛要从她眼底辨出些什么,唇角漾开笑意,伸手要去拂她发梢,却又及时收回了手。他声音放得极轻,像在哄劝。
“棠儿脸色这般不好,定是累着了。今日便好好歇着,莫要思虑过甚。”
“我所期盼的,从来都只是与你早日完婚,长相厮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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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浓,霞光收尽最后一缕余晖。
五皇子萧逸走后,海棠苑重归寂静。
霜降从廊下走来,步履轻快,两手捧着一封素笺。
“姑娘,迟叔那边有消息了。”
沈挽棠展开信笺,目光逐字扫过。越是往下看,脸上血色便一分分褪去。
大皇子在兵部暗中布局,五皇子巧妙安插亲信,几位手握重兵的边关将领看似寻常的职务变动……桩桩件件,竟与她梦中预见的血海轨迹,分毫不差。
一股寒意自脚底窜遍全身。
那些都不是梦,是即将到来却无法挣脱的现实。
她闭上双眼,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合上信件,捏紧边缘。
橘红的火舌贪婪地舔舐上纸张,边缘迅速卷曲发黑,化作带着火星的焦屑。
沈挽棠没有立刻松手,直至火焰几乎灼到指尖。
残余纸片如垂死的蝶,彻底化为脆弱灰烬。
跃动的火光在她清澈瞳孔中熄灭。所有的恐惧,都随着那缕青烟彻底封存于心底。
“霜降,明日辰时你便动身,替我回一趟青州外祖家。”
霜降睁大眼睛,“姑娘?好端端的,为何突然让奴婢去青州?姑娘,奴婢不想去,奴婢相待在您身边。”
“不必多问,按我说的做。”沈挽棠垂眸,避开她探究的目光。
霜降急了,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衣袖,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姑娘!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事,你说,我改。只要姑娘别赶我走。”
沈挽棠沉默一瞬,终是转过身,用指尖轻轻戳了戳霜降的额心。
“没有的事。只是让你先去青州,替我打点些事情。我随后便去找你。”
她语气越发轻柔:“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