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逸襄同韩王赵楷的车驾一路向北,驶向朔津郡之时,黑石峡最大的灾民营地中央,一夜之间,立起了一面一人多高的牛皮大鼓。
鼓身漆黑,鼓面紧绷,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鼓旁立着一块高大的木牌,上以醒目的朱砂,书写着几行遒劲的大字。
一个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清瘦的书吏,正站在鼓前。他便是沈酌,此刻他环视着四周那些麻木而畏惧的目光,用他那并不洪亮、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反复诵读着木牌上的告示:
“奉秦王殿下令!体恤灾民疾苦,特设‘鸣冤鼓’于此!凡有能揭发官吏克扣口粮、虚报人头者,一经查实,赏银百两!授‘免役券’一封,三代之内,免除徭役!”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死水般的营地。
起初,是死一般的沉寂。那些面黄肌瘦的灾民,只是远远地窥伺着,眼中满是怀疑与畏惧。赏银百两?三代免役?这天底下,岂有这等好事?怕不是又是什么哄骗人的新花招。
就在这时,几个平日里在营地作威作福的工头,交换了一下眼色,狞笑着朝人群中几个面露异色的灾民走去。
可他们刚走出两步,便只觉得后颈一凉,一股麻痹感瞬间传遍全身,随即眼前一黑,便人事不知。
人群中发出一阵细微的骚动,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只有几个眼尖的灾民,瞥见了几道黑影,如鬼魅般一闪而过,没入了窝棚的阴影之中。
秦王暗卫,早已布控四周,雷霆之威,无声而至。
第一批意图破坏政令之人已然销声匿迹。
沈酌没受干扰,开始了第二步。
他命人抬出数口大锅,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一袋袋饱满的粟米倒入锅中,架起火,煮起了浓稠的、几乎不见水分的干饭。很快,一股久违的、纯粹的米饭香气,便蛮横地钻入了每一个灾民的鼻腔,勾起了他们腹中最原始的饥饿。
“殿下有令!”沈酌再次高声道,“旧有名册,尽数作废!自今日起,口粮不再按人头发放,改为‘计功筹食’!凡参与修筑河堤者,每掘土一担,可至工头处,领取‘工筹’一枚!”
他高高举起手中一片刻着“秦”字的竹筹。
“凭此工筹,可至此粮台,换取干饭一碗!肉汤一勺!多劳多得,上不封顶!”
“肉……肉汤?”人群中,终于有人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就在这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