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楷仿佛受到了鼓舞,挽了挽袖子,继续道:“太子在扬州查抄盐商,断了不少人的财路。龙四是怕太子抓不到盐商,迟早会把矛头转向他们这些‘地头蛇’。于是他便趁乱,派人潜入盐民之中煽风点火,说什么朝廷要‘盐引归公’,断了所有人的活路。再将太子强征‘补偿金’的告示一贴……”
“那些本就活不下去的盐民,哪里还分得清真假?一点就着。”
“原来如此。”白逸襄点点头,此事虽非所料,却在情理之中。他知江南积弊已深,如干柴遇火,只消一丝星火便可燎原。
本以为此番乱局乃太子行事过刚、自蹈火海所致,却未曾想,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竟还有龙四这江湖枭雄,在暗中推波助澜。
“我担心,”赵楷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忧虑,“此人既能煽动民变以自保,日后若有更大的利益驱使,难保他不会再故技重施,反咬我们一口。二哥将这运河水道交予他,无异于与虎谋皮。”
白逸襄听罢,却是轻笑出声,“殿下多虑了。”
他缓缓道,“龙四此人,如江中之蛟,其性野,其心贪。于乱世之中,他可翻江倒海,兴风作浪;然于承平之世,他不过是一介射利营私之徒罢了。”
“我们本就不指望他能有几分忠诚,对付这等人,只需八个字——威逼利诱,恩威并施。”
白逸襄继续道:“如今秦王殿下已奉旨安抚江南,名声早已传遍六州。那龙四再桀骜,也不敢在此刻公然与朝廷作对。他那偌大的家业,那张‘活人水图’,皆系于运河之上。只要运河一日在朝廷手中,他便一日是笼中之鸟,飞不出殿下的掌心。”
“至于那些背后的小动作……”白逸襄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此等人,如逐臭之蝇,虽不致命,却也扰人。殿下只需时常派人盯着,使其不能越雷池半步便可。”
赵楷听完,疑虑顿时消散大半,他抚掌笑道:“知渊兄所言极是,不错,对付这等江湖草莽,确实不能只施恩,还需时时悬一把利剑于其顶上,方能令其畏服。”
赵楷笑道:“此事,我知该如何回报二哥了,多谢先生指点。”
白逸襄道:“殿下客气,你我皆为秦王殿下效力,自当同心戮力,何分彼此。”
赵楷闻言,眼珠一转,问道:“龙四不过是癣疥之疾,眼下江南这把火,才是真正烧到了眉毛!”
“四哥的大军虽已南下,可我听说,沿途响应李彦的士族不在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