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骨头缝里都渗着疼,他勉强撑着挪出庭院大门
他靠在一棵老松树下停下脚步,喉间的血意被静心草残存的灵力强行压下,虽仍有钻心的经脉隐痛,却已能勉强稳住身形。
他抬手在衣襟处的暗纹上轻轻一拂,玄铁面具应声脱落,露出那张毫无血色却依旧清冷的脸,方才那身掩人耳目的米白色青衣也化作一道青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他平日穿的米白道袍——只是袍角还沾着未干的血渍,被他用灵力悄悄隐匿了去。
他整理了一下衣摆,将静心草攥在掌心,借着草叶的温和灵力抚平了眉宇间的痛楚再抬眼时,脸上已无半分方才的狼狈,只剩往日里惯有的淡漠
他转身,一步步朝着破庙的庭院走去,步伐平稳,衣袂在晚风里轻轻晃动,若不是掌心那点因极力隐忍而泛出的青白,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只是寻常路过。
破庙的庭院里,迁许依旧跪在原地,脊梁挺得笔直,哪怕膝盖早已麻木,也没挪动半分。月光洒在他身上,将那道小小的身影拉得很长,透着一股执拗的孤勇。
幕亭渊的脚步声轻缓地落在青石板上,迁许以为是青冥长老,依旧垂着头不肯抬,直到那道身影停在他面前,带着一股熟悉的、混着松针墨香的清冽气息。
迁许猛地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米经色道袍的下摆,再往上,是那张他日思夜想、刻在骨子里的脸。
那瞬间,迁许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执拗、委屈都在看清那张脸的刹那崩塌,他下意识地扑了过去双臂死死环住幕亭渊的腰,力道大得像是怕这人下一秒就会消失在风里。
迁许的脸颊紧紧贴在师尊的衣袍上,布料带着夜风的凉意,却掩不住那股刻在记忆里的熟悉气息。他哽咽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字字清晰,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思念:“师尊……师尊!我好想你……”
这一声“好想你”,像是迁许积攒了无数个日夜的潮水,冲破了所有的隐忍。他抱着幕亭渊的手不断收紧,指节攥得发白,眼泪顺着脸颊滚落,浸湿了身前的米经色道袍,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
幕亭渊的身体骤然一僵,浑身的经脉仿佛都在这突如其来的拥抱里停住了运转。他下意识想抬手回抱,却在触及徒弟后背时猛地顿住——掌心的凉意、指尖未消的伤意,都让他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温存。他只能任由迁许抱着,喉间的甜腥血气翻涌着,却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