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瓢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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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禾木医馆(1/5)

    茂朝,茂穆宗年间。

    盛临十五年,腊月二十一,黄历上书:宜嫁娶入宅,忌安床祈福纳畜。

    这一天的早晨飘着冬雨,我去长安城郊外祭奠我的师傅王怀远,给他的坟冢锄草。

    —

    他于盛临十三年去世,而我是他关门弟子。

    盛临三年,茂朝东南的利州一带,先逢洪涝又遇瘟疫,盗匪横行。我是盐商家的胡姬所出,家中遭一伙强盗洗劫时,母亲将我藏进柴火堆里,令我侥幸捡回一命,却流落街头。那时路上经过一个人,服饰华贵,排场大得像从戏文里出来的。我不顾他的随从阻拦,冲上去死死抓住他的袍角。

    这一抓,再次救了自己一命。

    我在陌生的房间醒转,走到院中时,有个敞着门的房里端坐七十许岁的老人,精神矍铄,神色严厉。他招呼我过去,端详我面色,搭脉沉思,又叫我伸舌,随即问了出身、年纪、籍贯。

    之后我知道,穿官服的人叫梁泽仁,进士出身,三十岁官至利州知州。这次和镇守利州的忠勇军节度沈令斌来救灾。老人则是引年致仕的太医王怀远。利州的通判郭秉正在利州底下的郡巡查。

    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我为了得口饭吃,一直跟在王怀远左右照料病人。他为人不苟言笑,十五日下来我动辄受叱责。每逢他责骂,我便恭恭敬敬,跪下听训。此后他偶尔指点我两句医理。

    一月过去,形势好转,洗劫我家的盗匪伏诛。内院的婢女说,梁大人一行处理完案牍,不日即返京复命。

    我跑进王怀远房内要拜他为师,跟他离开。

    他拒绝了。

    我如每次受训般跪下。他拂手而去,我跪了三天。那三天他进进出出,视我为无物。有好心的婢女、下仆过来劝我,我谢过他们好意,仍旧跪在他房门口。

    三天滴水不沾,我嘴唇裂口,视线模糊。身前房门依旧紧闭,我克制不住往后栽倒,心头绝望。

    出乎意料,有人拉住我,冲门笑道:“王太医,束发而就大学。这少年还没束发就这样诚心,很适合学大人之大艺嘛。”

    我小声说:“多谢梁大人。”

    梁大人摇摇头,往我手里塞了一钱银子:“给你做投师钱。”

    房门敞开,一双千层底布鞋踱到眼前,我心中一松,晕了过去

    之后我随师傅返京。利州城在身后远去变小,直至不见,我颇有几分惶惶不安。为拜访旧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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