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了内容,是游记和诗集,再细看,不由得惊了。
孙世浮给书做注释的方式和她很像,她也是用靛蓝的墨把用得好的字词句圈出,圈旁评点时不拘用词,想什么便是什么。
就如游记里描绘山高水好时,她与他想的皆是“甚好”二字。
江夕指尖探去,摩挲那两个字,不过几下,立刻冷得缩回手,跟偷了东西往怀里揣着似的。
孙国冬季寒冷,屋里都有火炕,很少见烧炭的暖炉。
江夕正思念暖炉,孙世浮出门烧柴热炕回来时竟是带来一个半人高的暖炉,炉子里堆起烧红的炭。
孙世浮关上门,放暖炉到桌旁,坐下才道:“你呀,可给了林婶子一出好戏。”
江夕双手悬在暖炉上烘着,问道:“不是你给我递的台子?”
“我去得匆忙,未得空给你安排身份,”孙世浮摆摆手,指指隔壁林婶院落的方向,“你且等看热闹罢,林叔是说书的,话本子都是林婶写的,二人有一子名唤‘林玖’,正巧在驿站当差,林家家中每日用‘精彩’二字都不够形容。”
江夕再问道:“没安排怎会给看一眼就误会?”
孙世浮心里苦,忙道:“错怪我了不是?林玖这家伙见了你信封上的字,转头回家和林婶说了,我几次解释到面红耳赤也没法子。”
江夕哪里晓得孙世浮根本没有打算,来救人竟然是得了消息奔去的,思及此,她面上不知作何表情,心道孙世浮这个助力太贵重了。
她叹道:“现下怎么办?”
“恐怕得委屈席姑娘当一阵子石夫人了,”孙世浮站起弯腰拱手一拜后坐回凳子上,言语恳切,“我谎称出游从都城离开,家里一直在查,有位‘夫人’镇宅再好不过。”
“你是要我当石夫人?听着像要我往你大门前一站演石狮子,”江夕忽觉脸颊泛起热意,冰凉十指活动起来也不再受限,“暖起来了。”
“是暖了,”孙世浮视线落在江夕脸上一会,低头笑了,“天下怕无人见过热石狮子,石夫人倒可心安过个暖冬。”
江夕轻轻“哼”一下回应,渐暖的体温让脑袋晕乎。
孙世浮耐寒,没暖一会手又出门,这次带回来一壶热茶。
江夕帮着收了桌上的书,捧在手里不知该放哪里。
孙世浮正在烫洗两个茶杯,抬手指向一个柜子道:“那几个柜子都是书,你随意放,之后随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