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的高桌,临时搬来一张矮小扇面案几,铺上动物皮毛在院落里席地而坐。
江夕没有意外,一点都不拘束,有样学样,在孙世浮对面盘膝坐下。
他知晓江夕胃疾,特意磨了点黄米面蒸了馒头,馒头碗前边摆着下午婶子给的两样绿蔬和两盏灯。
“我不瞒你,家中厨房是第一次生火,我平日一般跟着军营同吃同住,休沐或偶尔得空才回来,你吃后评评,必得真心说与我,叫我之后好改。”孙世浮端着碗黄米饭,等着江夕动筷。
江夕瞧面前人紧张模样,直言道:“好话都让你说完了……我等下嘴里坏话可也不瞒着。”
孙世浮道:“不怪不怪,你吃吃看。”
林婶给的绿蔬很常见,江夕也常吃,一种叶子大菜梗小,一种菜梗更宽叶子极细。
此时天刚刚擦黑,少油清炒的新鲜蔬菜在灯下翠绿亮眼,微甜伴着盘里热气飘起。
江夕各夹了几根菜放在碗里馒头上,然后一根根放进嘴里。
孙世浮急急问道:“如何?”
江夕答:“有水吗?”
事实证明,烤肉和炒菜是两个技巧,烤肉撒料多会随着翻动掉不少,菜里放多了盐却没地方掉,全跟着翻炒渗进了菜里。
江夕吃食习惯跟了二十一年,嘴里难受也没见着急,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茶。
孙世浮放下茶壶,狠狠夹了一大筷子塞进嘴里,嚼了几下皱眉眯眼,低头扒饭时耳边传来笑声。
江夕安慰道:“只是盐多了,好歹菜没糊锅。”
孙世浮咽下嘴里食物,低声道:“糊了。”
江夕低头看菜,凑近了些许仍然没发现问题,实话实说,评道:“菜看起来很漂亮。”
“糊了一点点,扔了,”孙世浮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了个手势,“第一次烧菜做饭,以为和烧炕差不多呢。”
他心道,和烤肉时烧火堆也不同,烤肉实在方便,火大了拿远些就是了,灶台里的锅子却是做菜时动弹不了。
孙世浮放了碗筷,额头“咚”一声贴在案几边缘。
江夕跟着放了碗筷,手伸直了拍拍孙世浮肩膀,宽慰道:“没事……”
话刚出口,孙世浮猛地坐起,认真道:“明天我捕鱼去!”
最后,二人进肚里的菜皆是茶水里涮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