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却驱不散州府上空弥漫的血腥与肃杀。然而,在沈家货栈这处不起眼的据点内,气氛却与外面的沉重截然不同,一种紧绷的、充满行动力的亢奋在无声涌动。
账册与兵符信物如同两块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的不仅是真相的波澜,更是反击的号角。
沈千帆(沈副使)没有丝毫耽搁。他一面令“鬼手”老莫和“过目不忘”崔先生继续深入研究账册,摘录出最致命、最直接的关键条目,并尝试根据兵符编号“癸七”和内卫密档,追查另外半块的可能下落及其代表的“暗力”详情。另一面,他亲自执笔,以“内卫司江南道巡察副使”的身份,撰写了一份极其详实、证据确凿的密折。
密折中,他不仅将州府昨夜遭受不明身份死士大规模袭击、造成多名合法商户死伤、财产损失巨大的事件(附部分现场证据和俘虏口供)作为赵崇胆大妄为、目无王法的实证,更将陆离所述的三年前陆、谢两家灭门惨案真相、以及刚刚从密室中起获的账册和兵符信物作为核心附件,清晰勾勒出一条从北境独孤罡走私敛财、贿赂朝臣,到赵崇利用职权充当保护伞、转移资金、蓄养死士,最终服务于背后皇子(隐晦指向三皇子萧景琰)夺嫡野心的完整罪恶链条。
“……臣查,账册所载,五年间走私贿银累计逾八百万两,其中近三成流入京城隐秘账户,多有标注‘东宫用度’、‘禁卫添置’等字样,然东宫近年用度皆有司可查,并无如此巨额不明进项。且‘暗影符’癸七重现,此为先帝禁物,非权倾朝野、勾结边将、蓄养私兵者不可得。赵崇以一阁臣,何德何能?其背后必有皇子宗亲为之张目,图谋不轨……”
“……三年前,监军御史陆文渊、黑水关副将谢昀,忠直查案,触及彼等逆鳞,遂遭构陷灭门,沉冤至今。今其遗孤陆离冒死存证,谢昀之子谢瑢亦遭长期毒害,命悬一线。赵崇、独孤罡等人,为掩盖罪行,已至丧心病狂之境,于州府行此骇人听闻之屠杀,实乃欺君罔上、动摇国本之巨奸大恶!伏乞陛下圣裁,速派得力干员,彻查此案,缉拿元凶,以正国法,以安民心,以谢忠魂!”
密折写完,沈千帆用了内卫司最高级别的火漆密封和特殊传递渠道,确保能以最快速度、最小风险直达天听。与此同时,副本和部分关键账册摘录,也通过另一条隐秘线路,传递给在京城坐镇的内卫司高层,以备不时之需。
“消息送出,最快三日可达京城。”沈千帆放下笔,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眼中血丝密布,但精神却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