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第二周,这座城市终于显露出了冬天真正的脾气。风变得锋利,像无形的刀片切割着行人的脸颊;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像一块脏了的毛玻璃。忘川酒吧却因为书姝生日的临近,反而有了一种反常的热闹氛围。
周二下午,离派对还有六个小时,卿倾提前来到了酒吧。她带了一份礼物——不是实体物品,而是一个U盘,里面是她为书姝写的一个短篇故事。在这个故事里,算命女孩遇到了作家女孩,她们一起开了一家冰淇淋店,养了一只猫,活到了很老很老。
酒吧里,书玖正在布置场地。他在每张桌子上放了小蜡烛,在吧台挂了一串暖黄色的LED灯,还特意调整了音响的播放列表——不再是那些冷门的后摇,而是些轻快的爵士乐。
“这不像你的风格。”卿倾把礼物放在吧台上。
“生日需要一点虚假的温暖。”书玖头也不抬地摆弄着彩带,“至少这一天,让她觉得自己是被爱着的。”
“她本来就是被爱着的。”
书玖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她:“你知道她昨晚又没睡吗?我凌晨三点下楼喝水,看见她房间灯还亮着。进去一看,她在写东西——不是段子,是某种……日记。看见我进来,她迅速把本子合上,但动作太快,掉了一页在地上。”
他拿起抹布擦吧台,但擦得用力,像是在擦掉什么看不见的污渍。
“我捡起来看了一眼。上面只写了一句话:‘第七个痛苦是爱,而我已经预定了这个座位’。”书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我问她什么意思,她说‘只是个笑话的草稿’。但我知道不是。”
卿倾感到一阵寒意。“那本子……”
“她随身带着。”书玖说,“很小的一本,黑色封面,像死亡通知书。”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音响里传来一首老爵士,女歌手用慵懒的嗓音唱着关于爱情和失去的歌,歌词甜蜜,但旋律悲伤。
“你今天要看好她。”书玖最终说,“生日对她来说……从来不是快乐的日子。”
“为什么?”
书玖没有回答。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卿倾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卿倾看不懂的东西——像是警告,又像是恳求。
书姝是下午四点出现的。她看起来比平时更苍白,眼下有明显的青黑,但妆容精致,笑容完美。她穿了一件红色毛衣——卿倾从没见她穿过这么鲜艳的颜色——像在故意对抗这个灰暗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