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沉默,仿佛巨大的声浪被瞬间抽空,只剩下无数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闷响。但这沉默只持续了短短几个呼吸,随即,更激烈、更混乱、更难以抑制的议论声轰然爆发,如同决堤的洪水,比之前更加汹涌。
学子们再也顾不得仪态矜持,三三两两聚集成团,个个面红耳赤,声音或高或低,激动地交换着信息、猜测、惊叹。有人兴奋得两眼放光,仿佛与太子同窗是天大的荣耀,未来前程已然铺就锦绣;有人脸色发白,惶惶不安,担忧这突如其来的剧变会搅乱科考、影响前途,甚至波及自身;更多的人则是满脸茫然,巨大的信息冲击让他们的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只是机械地跟着人群议论,眼神空洞。
齐文镜却像一块被遗忘在湍流中央的礁石,独自伫立在正堂中央那片渐渐空出来的地方,对周遭汹涌的人潮和嘈杂的声浪充耳不闻,视而不见。他只是定定地看着沐听寒消失的那扇侧门,仿佛那紫袍离去的背影还在眼前晃动,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太子谢慕青”、“登基大典”、“左相”这些词,交织成一片冰冷的嗡鸣。
直到一只手,带着轻柔却不容忽视的力度,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文镜。”
齐文镜浑身微微一震,有些茫然地转过头。乔画屏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他身后,离他很近。她今日罕见地穿了一身淡紫色的云纹长裙,颜色柔和,外罩一件月白色的素纱披帛,长发没有盘成往日繁复的发髻,只是简单地挽起,用一根样式古朴的银簪固定。脸上未施过多脂粉,神色平静得近乎淡漠,仿佛刚刚那场震动整个书院的宣告,不过是清风拂过水面,了无痕迹。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齐文镜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了然,“你知道沐听寒是左相,你也知道……谢慕青就是太子。从一开始,你就知道这一切。”
乔画屏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或掩饰,眼神清澈坦然:“我既是左相大人布在宫外的一着暗棋,是他的幕僚之一,自然知晓他的真实身份。至于太子殿下……”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三年前,陛下寻回殿下,令其隐于市井观察朝野时,我便接到了密令。左相需要一双在宫墙之外、既能接触到各色人等、又不会轻易惹人怀疑的眼睛和手脚,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来掩护某些行动。所以,我‘选择’了听雪楼。”
她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如此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吃饭喝水无异的小事,而不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