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竹在京城蛛网般的小巷中疾奔。
脚下是湿滑的青石板,雨水在石缝间汇成细流,倒映着天上残缺的月。每一次落脚都溅起浑浊的水花,与急促的喘息声、心跳声,混杂成逃亡的鼓点。
右肩的疼痛像有火在骨头里烧。
不是表皮的热,而是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滚烫的灼痛。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摆臂,都牵扯着那处十年前留下的旧伤,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随着脉搏的跳动,一遍遍刺穿她的筋骨。
更糟的是,疼痛撕开了记忆的封印——
火光。
冲天而起的火光,将叶家宅院照得如同白昼。不是温暖的烛火,而是吞噬一切的、暴烈的红,映红了半边夜空。
惨叫声。
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啼哭,刀剑砍入骨肉的闷响,混杂在一起,像地狱传来的合奏。
然后是她父亲的脸。
叶将军——那个在她记忆中永远如山岳般沉稳的男人,此刻满脸血污,甲胄破碎。他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那双曾教她握剑、带她骑马的手,此刻沾满粘稠的血,将她狠狠推向地窖的黑暗:
“竹儿,活下去——”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每个字都带着血沫:
“别报仇。”
然后是一支箭。
漆黑的箭矢,破窗而入,带着尖利的呼啸,像死神的指尖,狠狠扎进她右肩。
剧痛炸开的瞬间,地窖的门在她眼前轰然关上。最后那一瞥——
母亲倒在院中那口青石井边。
素白的衣裙被血浸透,像开了一朵凄艳的花。井水被倒灌的血染红,在火光映照下,泛着诡异的、暗红的光。
“咳……”
叶轻竹咳出一口血沫,腥甜的味道在喉咙里翻涌。她扶住湿冷的墙壁,指尖嵌入砖缝,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身后,追兵已至。
“刺客往那边跑了!”
“放箭——!”
嘶吼声撕破雨夜。
下一刻,箭矢如蝗!
破空声尖锐刺耳,数十支箭从巷□□来,封死了所有退路。叶轻竹咬牙,左手拔出碎雪剑,剑光如雪片翻飞,在身前织成一道密密的网。
“叮叮叮叮——!”
箭矢撞上剑刃,火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