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第一场雪还没落下,白鹿书院的山门,先迎来了五千铁甲。
月朝皇帝在病榻上下旨,以“私藏钦犯、勾结叛逆”之名,发兵围山。领兵的是禁军副统领高焕,一个以酷烈闻名的中年将领。
五千精兵分三路,堵死了书院所有下山通道。弓弩手在前,箭镞在秋阳下闪着寒光;重甲步兵在后,盾牌如墙,缓缓向山门推进。
“书院众人听令——”
高焕骑在马上,声音用内力送出,回荡在山谷间:
“交出钦犯叶轻竹、洛倾辞,解散书院,可免一死。否则,鸡犬不留!”
山门前,齐文镜带着三十名书院弟子持剑而立。人人面色凝重,却无一人后退。
“书院自太祖立朝便存于世,超然物外,不涉朝政。”齐文镜扬声回应,“高统领今日之举,是要违逆祖制,与天下武人为敌吗?”
高焕冷笑:“祖制?陛下就是天!陛下说你们是叛逆,你们就是叛逆!”
他大手一挥:
“放箭!”
第一波箭雨,如蝗虫般遮天蔽日而来!
书院弟子挥剑格挡,剑光交织成网。但箭矢太多,太密,三名弟子中箭倒地,鲜血染红石阶。
“退!退到洗剑坪!”齐文镜急喝。
众人且战且退,撤入山门。箭矢钉在古柏上、石碑上、石阶上,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洗剑坪上,已聚集了所有留在书院的弟子和教习,约两百余人。人人持剑,面色决绝。
柳潇湘不在——她已离山数月,行踪不明。
山主仍在闭关。
能主事的,只有几位年迈的长老,和刚从北疆折返、在此暂避的叶轻竹与洛倾辞。
“五千对两百。”一位白发长老苦笑,“此战……怕是书院千年基业,要断送在我等手中了。”
叶轻竹按着腰间镇岳剑,看向洛倾辞。
洛倾辞正蹲在地上,手指沾着泥土,在青石上画着什么。他画得很专注,对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充耳不闻。
“洛大夫?”齐文镜也看向他。
洛倾辞终于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给我半个时辰。”
“你要做什么?”
“布阵。”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以书院七处药圃为基,布‘青筠毒阵’。”
长老们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