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宅院静了下来,却已与前日截然不同。
屋顶严实了,门窗能关合了,院子整洁了,灶膛里余烬未冷。年轻妇人送的那把野花此刻在门廊灯笼的昏黄光晕下,舒展着纤细的瓣,静静开着。
白日里求诊的那户妇人家的床头,床头油灯摇晃了两下,光晕挣扎般明灭一瞬,终于彻底熄灭。
窸窸窣窣的黑影晃动,一个小小包袱被从床铺上捞起,迅速裹入更深的黑暗里,悄无声息地滑出门外。
几乎在同一刻,连江月的身影从街角阴影里出现,她显然早已等候在此处。她尾随着那道快得不像常人的黑影,穿过寂静无人的巷道,很快便出了城。
荒野的风带着凉意,就在黑影即将投入前方一片幽深密林时,却蓦然止步。
连江月屏息凝神,藏身于树木之后,她以为是自己气息泄露被察觉,指间内力悄然流转。
谁知,变故并非冲她而来。
另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从林间高枝上跃下,径直截在黑影去路前方,落地时竟未发出声响。
两人未发一言,对视的刹那,杀气已搅动周遭空气。瞬息之间,双方已交上手。身形交错变幻只余残影,显然皆非寻常之辈。
那婴孩在黑影手中,宛如一件无情无感的东西,被其左右抡转,几次三番挡住黑衣人攻击。而黑衣人攻势精妙,却因处处顾虑婴孩安危,屡受掣肘。
连江月静伏于暗处,她感到体内那股被强行封镇许久的力量,随着不远处愈演愈烈的杀气牵引,正隐隐躁动,几欲破枷而出。
缠斗之中,黑衣人觑得一个破绽,五指成爪,疾扣黑影咽喉!黑影似是早有防备,千钧一发之际,竟将手中襁褓如沙包般猛掷向侧方乱石丛,同时另一掌蓄满阴狠力道,趁黑衣人分神救援之机,直拍其胸腹空门。
就是现在!
连江月眼神一凛,身形如电掠出,她于半空中舒展手臂,将那襁褓稳稳接入怀中,顺势一个旋身,卸去冲力。
婴孩竟未啼哭,只是不安地动了动。她毫不迟疑,足尖在一块凸岩上轻轻一点,人已如向后飘开数丈。
“嘶——”
黑影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厉啸,似是怒极,转身便欲急追而来。
然而,那黑衣人的反应更快!
他似早预料到连江月会出手,几乎在襁褓脱手的瞬间,便旋身撤步,严严实实挡在了连江月与黑影之间,封住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