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就捅他。没有我们顶在前面,奇里乞亚那边的豺狼早把他啃个干净。现在他把闺女也赔进来了……”她眯起眼,“我倒要看看,他准备怎么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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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坦尼使节的亚麻长袍沾满了沙漠的尘土。当他跪在议事厅中央时,腰间绿松石腰带轻轻相碰,发出一串细碎脆响——那原本是米坦尼王室身份的象征,此刻却像一串廉价的玻璃珠子。
“是赫梯的匠人把毒药放进了面具里!毒酒也是他们下的手!”
他的声音发颤,谎话已经全无章法,几卷国书从他颤抖的手里滑落在地。
“我国国王对法老陛下、对摄政王殿下的忠诚,比尼罗河的水还要纯净!”
图特摩斯半隐在赫雀瑟身后,站得还有些虚。他右手却悄悄攥紧了腰间的青铜斧。
他想起塔尔鲁斯叔叔训练日志第十七页写过的一句:“蛮干的公牛赢不了鳄鱼。”
三年前,老侍卫就是拿那根木杖一点点教他关节技的。杖头原本挂着一枚绿松石吊坠,如今换成了青铜斧柄上的小饰坠。木杖本身早横在塔尔鲁斯的墓前,吊坠却被改成了他的武士长标记——那是母亲的遗物,也是训练“合格”的证明。
他已经不再是只会往前冲的王子。哪怕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他也足以站在这里,用武士长的眼睛看清每一道破绽。
青铜斧上的穗子是露妮刚给他换的青金石,此刻随着使节的哭诉微微晃动。图特摩斯注意到,使节靴底沾着一种罕见的白色黏土——那种土只出现在米坦尼王宫的花园里,可使节刚才却咬死自己是“从边境连夜赶来”。
“你怎么看,法老王?”
赫雀瑟突然把话抛给他,语气里带着试探。
图特摩斯微微一怔,很快压下意外,用平稳的声音答道:
“米坦尼的鬣狗,好像忘了雄狮的气味。”
赫雀瑟眼角的细纹轻轻动了一下。
“那就先让他们在门口跪着,好好闻一闻。”
她懒得再看那使节一眼。
侍卫上前,粗暴地将米坦尼使团架到殿外去跪着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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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上,桌边的无花果干滚了一地。图特摩斯的凉鞋刚好踩住一颗裂开的果干,里面夹着一卷比手指还细的莎草纸。米凯拉的字一开始还算工整,写到“赫梯”两个字时突然乱了,墨迹晕出一小团一小团的水痕,仿佛滴在纸上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