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留下来的痕迹。
“她是棋子。”图特摩斯贴着她耳畔慢慢说,“米坦尼想拿她换金矿,赫雀瑟想用她引蛇出洞。只有你……”他的指尖沿着她腰线滑过,轻轻按在她后腰那一小块软肉上,“只有你是我的眼睛。”
露妮的哭声在喉咙里一顿。她掐着他胳膊的手换了个角度,既不放开,也不再用力。银质发带斜斜挂在半边头发上,整个人看起来像刚打赢一场私下的仗。
“信里还说了什么?”她闷闷地问,声音带着圣湖夜气的湿意,“别想骗我。不然我就把你的青铜斧扔进湖里,荷鲁斯之眼下去也摸不回来。”
图特摩斯正打算从斧柄里再抽出剩下的纸,却被她抢先一步。她手上还挂着几滴没擦干的眼泪,动作却利索得很,三两下就把那点纸屑捏成团,又恨恨地摊开,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清,干脆全扯成更细的碎片。
纸屑飘在圣湖水面上,其中一小片靠近岸边,被一个努比亚侍卫看见。那侍卫正好转身“方便”,抬脚把纸片一脚踩进泥里,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米凯拉的字也配当公主?”露妮手心攥得发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下次再敢藏她的信,我就把你的训练日志搬去给母亲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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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凯拉被软禁的侧室有一扇朝北的铁窗。每天清晨,第一缕日光都会透过窗棱,在地上拼出一个简陋的“荷鲁斯之眼”。那是赫雀瑟让工匠特意算好角度做的,意思是——“阿蒙神在看着你”。
此刻,米凯拉正在窗台上刻第三十七道痕。
她的指甲已经磨破,缝里嵌着细小的石屑和血丝。昨天她托一个送水的奴隶带出的第二封信,还没等到回音。
院外传来一阵马蹄乱响,是赫梯骑兵又来了。探子说,米坦尼军营这几天乱成一锅浆糊,国王接连砍了三个献策的大臣,却忘了把他们留下的密信收好——那些信,现在一部分躺在图特摩斯的青铜斧柄里,另一部分已经到了奈芙图手上,准备送上赫雀瑟的案桌。
上面把米坦尼与赫梯在边境的交易写得清清楚楚。
米凯拉突然笑出声来,笑声像青铜斧劈碎陶罐。
铁窗投下来的阴影在她脸上割出一块块明暗交错的斑。远处底比斯市集卖的那些廉价面具,大多也不过如此。她用沾血的指尖在“荷鲁斯之眼”的中心又画了一个圈,恰好朝向王宫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她不敢在信里写下名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