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特摩斯下意识地按住斧柄。他总是会忘了——露妮对声音极其敏锐。小时候,她能从几十步外听出蛇在芦苇里滑行的动静。
“没什么。”他尽量让自己的笑看起来自然些,右眉骨那道旧伤在月光下更显得锋利,“奈芙图送来的努比亚战报。”
露妮突然扑上前,抓住他的手腕。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可抓紧的时候,却像鹰爪一样扎进他前臂的旧伤——那是当年赫尔鲁斯教他摔跤时留下的疤。
“放开。”
图特摩斯想抽回手,却被她用努比亚角斗士常用的反关节锁死。她学得很快,比他当年还狠。露妮的嘴唇贴近他耳垂,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是米凯拉的信,对不对?那个小贱人以为掉几滴眼泪就能从我手上抢人?明天我就让梅丽特给她下毒。”
青铜斧从图特摩斯手中滑落,斧柄微微一震,暗格里的信纸被震了出来,轻飘飘落在浅水区的睡莲叶子上。
露妮低头,一眼就看见了“后宫侍女”几个字。
她像被踩到尾巴的雌豹一样尖叫起来,把那张纸一把抓起,撕得粉碎。纸屑混着她的眼泪落进水里,像一群被撕破翅膀的白蝴蝶。
“她的眼泪比尼罗河的鳄鱼还假!”露妮挣着他的手臂,指甲掐到出血,“你说过只看我一个人的!”
图特摩斯被她拽得有些发痛,却还是叹了口气,伸手把她圈在怀里。露妮的发带彻底松开,长发缠住他的青铜护腕。
“她也是无辜的。”
图特摩斯低声说。
“好啊。”露妮笑得又气又委屈,“果然被那浪蹄子的眼泪迷昏了头。行,你去救她,我这就去跟母亲说,我要替你去跟赫梯王子和亲。”
“你舍得?”图特摩斯被她的想法逗笑了,“嫁给那个米凯拉躲都躲不及的独眼怪物?再说,她以为我有本事救她?我现在谁也指挥不动,她是死是活,都是你母亲一句话的事。米坦尼那老匹夫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当初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倒是有本事生出这么个好看的女儿。”
“你还笑!你再笑一个试试!”露妮气得脸通红,手没轻没重地拧他胳膊,“为了你,我受了多少委屈!”
图特摩斯干脆抱紧了她。
她挣了两下,没挣开,只能把脸埋在他肩窝里。他低头,在她因为哭闹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落下一吻。掌心的老茧蹭过她被泪水打湿的面颊——那是常年握斧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