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哥——!”
一声嘶哑的惊叫划破了司礼监值房深夜的寂静。魏忠贤猛地从铺着锦缎的软榻上坐起,右手死死撑着榻沿,指尖攥得锦缎起了褶皱。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急促的喘息。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透了贴身的中衣。
他闭了闭眼,眼前却全是梦里的画面,挥之不去。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座破庙。寒风从庙门的破洞灌进来,吹得梁柱咯吱响。王安还是少年模样,比他高半个头,手里攥着半块麦饼,拇指指甲抠着饼边,一点点掰开。麦饼太干,掰开时掉了些碎屑在地上,他蹲下身,伸手去捡,王安却把大半块递到他面前,手掌摊开,指尖沾着麦麸。
“快吃,吃完了暖和些。”王安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亮,嘴角扯了扯。
他当时饿极了,一把抢过麦饼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发酸,噎得直翻白眼。王安拍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半瓢水,递到他嘴边,让他慢点咽。
可转眼间,画面猛地碎裂。破庙消失了,换成了南海子那堵污秽的土墙。王安靠在墙上,后背抵着斑驳的墙皮,鲜血从他的衣襟里渗出来,顺着衣摆往下滴,砸在地上的泥水里,溅起细小的泥点。他的左手按在胸口,右手抬起,指尖沾满鲜血,一点点在墙上划着。
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墙面上,浸湿了墙皮,一块块往下掉。笔画歪歪扭扭,却每一笔都透着决绝,最后落成四个刺目的血字——防微杜渐!
写完最后一笔,王安的手臂猛地垂下去,身体顺着墙滑了滑,才勉强稳住。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曾经清亮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魏忠贤。
“贤弟,回头是岸。”
这悲悯比任何厉鬼的索命更让他心悸胆寒。
值夜的小太监闻声慌慌张张跑进来,手里提着烛台,烛火晃得厉害,映得他脸上满是惊慌。“厂公,您……您怎么了?”
“滚出去!”魏忠贤抓起枕边的一块玉如意,狠狠砸了过去。玉如意带着风声,撞在门框上,“哐当”一声碎成几块,碎片溅到小太监脚边,蹭破了他的鞋尖。
小太监吓得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手里的烛台也掉在地上,烛火晃了晃,差点熄灭。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膝盖蹭着地面,留下两道淡淡的痕迹。退到门口时,还不小心带倒了门边的一个小凳子,凳子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厂公饶命!厂公饶命!”他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