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既非大唐,亦非你所在的时代,不过是时间长河里一处可供故人相逢的缝隙罢了。来,坐。”
李沛然依言坐下。触感真实,山石的冰凉透过衣料传来,云雾在指缝间流动时带着湿润的凉意。他环顾四周,认出这正是他们曾结伴同游的巫山十二峰中最负盛名的那座。当年在此,李白曾即兴写下“巫山云雨散,阳台曙色分”的诗句。
“湘云呢?”李沛然急切地问。
“莫急。”李白指向云雾深处,“你看。”
云海忽然向两侧分开,如同拉开一道帷幕。另一侧山峰上,一位身着唐制襦裙的女子正凭栏远眺。她侧脸的轮廓依然如年轻时那般明媚,鬓边戴着一朵山茶花——正是他们大婚时湘云簪在发间的那一种。
“她也在这里……”李沛然眼眶发热。
“你们夫妇的玉珏,本就是上古楚地祭祀神女时所用的信物。”李白晃着酒壶,语气悠远,“当年在黄鹤楼初遇,我便察觉你二人身上有奇异的时间涟漪。后来你们不告而别,我多方查访,在楚地古籍中寻得蛛丝马迹——那对玉珏,乃楚怀王祭祀巫山神女时所制,传说能连通梦境与真实。”
李沛然震惊:“李兄早就知道?”
“知道又如何?”李白洒脱一笑,“人生逆旅,你我皆是行人。能于千年时光中相逢,共饮长江水,同赋黄鹤诗,已是天地间难得的缘分。倒是你们,”他看向李沛然,眼中闪着睿智的光,“将大唐的诗文风骨,带到千年之后,让楚辞汉赋、唐诗宋韵在另一片时空开花结果——这份功德,连我这放浪形骸之人,也要说声佩服。”
远处传来湘云的声音,她在吟诵《离骚》的片段:“朝发轫于苍梧兮,夕余至乎县圃。欲少留此灵琐兮,日忽忽其将暮……”
声音如清泉般流淌在山峦间。
李沛然忽然明白了:“我们……是不是要走了?”
李白沉默片刻,云雾在他周身缭绕。许久,他才缓缓开口:“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这是我晚年所作,如今想来,倒应了此情此景。”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素笺,纸色微黄,边缘已有磨损痕迹。
“这是?”李沛然接过。
“你离开后第三年,我重游黄鹤楼。”李白望着云海,眼神深邃,“那日江雾浓重,楼台隐现,恍若仙境。我在楼中独坐至夜半,忽见江心月明处,似有你二人身影。归家后辗转难眠,披衣起身,写就此诗。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