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廿四,宜求医诊病,馀事勿取。
锦澜殿内,上到皇子大臣,下到内宦仆婢,乌泱泱跪了一大片。
御窑金砖阴冷刺骨,天工玉圭触手生凉。数位老臣年已过百,少刻间便跪得腰酸腿疼,头胀眼花。有张口欲言的,被一旁同僚拽住袍袖暗暗阻止,一个个都冷汗津津,瞧着案上那只肥硕狸猫。
狸猫似是受了惊吓,全身毛发炸得分外蓬松,那猫毛发长如马鬃,尾巴不安地扫过明黄桌案上的一摞奏折。
案旁的皇帝拿着奏折,许久不见吭声。柳政跪在人群中,暗自捏了一把汗。
直跪到日头悬至正中,皇帝才动了一动,将奏折扣在膝上。他看了许久,那上头赫然是凌青的笔迹,将兵败一事细细讲明,言辞恳切,但求活命。
“凌卿一番言论,令朕着实动容。既兵败是为了以小博大、掩护昭王你与你麾下的铁骑精兵,那你也该上书说明才是,何以让他在狱中吃尽苦头呢,现今多事之秋,更应该爱才惜才才是。”
昭王闻言,立时起身出列,躬身道:“父皇,儿臣虽与凌青同在战场,但这厮迁延日久,贻误战机,以致大军惨败,儿臣与麾下残部虽得以回朝,但此事终究是因他而起。且他不敬天子,是有目共睹的……”
“哦?若凌青说另立新君,朕竟不知这新君人选,除了你还会有谁?”
皇帝眉头微蹙,声音不高,枯瘦的手指在奏折上摩挲着,良久,将奏折掷了出去。紫檀木裹了绫缎的奏折拍在庚荧膝头,落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庚荧登时俯身跪了,将奏折举过头顶:“儿臣万死难有此意!”
“罢了,念在过往功劳,朕不忍杀之,如今诸皇子与众大臣都在,便请他上殿一叙吧,朕也想见见这位故人了。”
一语即毕,殿上如投石入海,渐渐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父皇,凌青久在诏狱,又用过刑。现下恐污秽缠身,不如等儿臣命人为之梳洗一番,稍待几日,等他体面些许,再来面圣不迟!”庚荧额角滚下汗珠,牙关紧咬,声音几乎是从骨头里挤出来的。华贵长袍曳地,头发丝丝缕缕地垂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哼!”皇帝冷笑一声,端起身侧茶碗,又重重放在案上:“难道朕怕他不成?张桥,你亲自去狱中提人!”
天子威压不减,张桥闻言速速放下热茶,转身出了大殿。
很快,生铁脚镣的声音自殿外传进来,铁器刮擦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