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三十秒,尹河俊直接按了暂停。
教室一片寂静。
“南允知。”他看向她,语气没有起伏,“你交的这是什么?”
她抬眼,语气认真:“作业。”
“作业?”尹河俊向后靠进椅背,“作业要求是什么?结构完整,副歌有记忆点,编曲要素齐全,混音达到基本听感。”他一项项数,语速不快,每个字却都带着尖刺,“你的结构在哪?Verse和Chorus分清楚了吗?编曲在哪?除了一个钢琴单音和一个薄得像纸的Pad,还有什么?混音?干声直出,连最基本的均衡都没做。”
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屏幕上那简陋的音轨。
“这甚至不能叫作品,这是噪音,是素材垃圾。你花一周时间,就给我听这个?”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风声,几个练习生交换了眼神,有人抿住嘴唇,怕泄出不该有的表情。
“以技术层面论,”尹河俊下了结论,“不合格。垫底。如果下节课还是这种水平,你不用再交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随即被压抑不住的轻笑划破,那些目光混杂着同情、优越、了然甚至一丝幸灾乐祸向南允知笼罩过来。
他们找到了,这个在声乐和舞蹈课上锋芒毕露、被本部长另眼相看的天才,终于露出了致命的短板。
南允知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尹老师每一句都像针,扎在她熬了无数夜的成果上,她侧过眼,看着屏幕上被宣判死刑的文件,那是她的第一个作品,是从她贫瘠土壤里艰难长出的、歪歪扭扭的幼苗。
然后,在所有人以为她会难堪或辩解时——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低下头,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老师的每一句批评,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一字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