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七,夜。
渔村的这间简陋民房内,油灯发出昏黄的光。林澈服了药已经睡下,呼吸平稳。春儿趴在桌边也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干粮。
叶凌薇坐在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江面。
江风吹进来,带着水汽的凉意。远处有渔火点点,是夜捕的渔船在江上作业。
宇文璟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碗热汤:“喝点姜汤,驱驱寒。”
叶凌薇接过碗,温热从掌心传来:“谢谢殿下。”
两人在桌边坐下,春儿被惊醒,揉着眼睛起身:“娘娘,殿下,奴婢去外面守着。”
“不用,你继续睡。”叶凌薇轻声道,“这里很安全。”
春儿听话地重新趴下,很快又睡着了。
宇文璟看着叶凌薇:“在想什么?”
“想很多。”叶凌薇喝了口姜汤,辛辣的味道让她清醒了些,“想父亲,想这八年来走过的路,想那些帮过我的人。”
她顿了顿:“殿下,您说,人为什么活着?”
宇文璟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沉思片刻:“每个人答案不同。有人为名利,有人为家人,有人为理想。”
“那您呢?”
“我?”宇文璟笑了笑,“以前是为了不让父皇失望,为了在这皇家活下去。现在……多了些别的。”
“什么?”
“想护着该护的人,做该做的事。”宇文璟看着她,“就像你父亲当年护着我一样。”
叶凌薇心头微动。
她想起父亲留下的那本册子,想起册子里那句“若有不测,交吾儿凌薇”。
父亲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在为她打算。
“殿下,”她轻声道,“我能说些话吗?”
“你说。”
叶凌薇放下碗,整理着思绪:“这八年来,我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复仇。我恨赵文博,恨叶正德,恨所有害死我家人的人。我日夜想着怎么报仇,怎么让他们血债血偿。”
油灯的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出她眼中的复杂情绪。
“可今天在芦苇荡,当我真的面对叶正德时,我发现……”她顿了顿,“我发现除了恨,我还有别的感觉。”
“什么感觉?”
“悲哀。”叶凌薇声音很轻,“为我父亲悲哀,为叶家悲哀,也为叶正德悲哀。好好的一家人,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