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的官差皆手提灯笼,轻轻敲响梆子。
孟千里身着绯红官袍,目光深邃如炬,渐扫过一众号舍,高声喝道。
“灯火常明,不得熄灭!”
“如有异动,即刻禀告!”
一行人提灯巡视一遭,脚步声此起彼伏,一步一步,愈见明晰。
沐尧臣警醒地扯开小窗一角,想要透过仅有的一点视野,来探寻着什么。
“颜秋实。”
易鸿时听到动静,小声提醒道,“他们马上就来了,你别犯傻!”
“知道了。”他低声说。
当下别无他法,沐尧臣只好催动自身元力,试图将远景放大。
远景受到增扩作用,伴着模糊的轮廓阴影,他的视线本能地汇于一处。
沐尧臣定晴一看,没想到会是孟千里。此外,他身旁还有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也穿着绯色圆领袍,生得一张方正硬朗的国字脸。
沐尧臣只好搁下心思,轻轻掩上窗子,再做打算。
第一轮巡查告一段落。
易鸿时见沐尧臣没了动静,以为他歇了心思,草草睡去。
易鸿时来了倦意,恨不得倒头就睡,可他明明下定决心,要彻夜温习功课,正所谓圣贤之道,安能懈怠?
可如今他的状态,纵使头悬梁锥刺股也是无济于事。
他老老实实地看了几页书,眼神渐变呆滞,失神地望着窄小而简陋的号舍,不由地在草纸上,洋洋洒洒写下一行小字。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易鸿时慢慢合上了眼睛。
“笃笃笃——”
三更的梆子已然敲响,沐尧臣闻声一激灵坐起来。
他将小窗打开一半,瞥见不远处,有个身着墨青色公服的年轻官差。
那派行头他至今难忘,铁定是青龙卫的人。
沐尧臣干脆吹灭油灯,全然敞开小窗,拿出白日易鸿时给的那包瓜子,盘腿坐在号板上,眼里目空一切,肆无忌惮地磕了起来,时不时还往窗外丢几把瓜子壳。
这明摆着是赤裸裸的挑衅。
那官差巡查公务完毕,本准备回去,不料见着他那副狂妄不羁,漠视考规定的浑样,当即意下决定折返回去,势必要给那小子点颜色瞧瞧。
“里面什么动静?不知道上面勒令禁止熄灯吗!”
那官差气极,怒喝道,“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