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掌柜与司账掌计,开始上前作揖见礼,皆是称呼:
“夫人,少夫人。”
时鸳点头,看着众人坐于长案前,耳边的算盘声渐起,她扶头闭目养神,并不与何氏做过多言语。
温良恭俭让,让柳羡仙去装,于此刻她乐意架起何氏温婉贤良的继母架子。
这一番做派,倒是把何氏晾了个不知如何是好。
要随她一道无所事事,显得自己不识大体;若是正色等待,显得纵容她过于松散。
她转头仔细打量着时鸳,皱眉细思,眼下棘手状况,照理来说此时柳羡仙应该下不了床,后半程汇算由自己主持结束,没想到她拿着九枝青脉盘让自己投鼠忌器。
夏挽侍立于侧,望着这一幕,看着何氏瞪了一眼这少夫人,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着实觉得好笑,这夫人在少主面前从来是游刃有余,偏偏到了这不在乎名声的时鸳这里,什么都是真刀真枪地干,占了便宜就占着,丝毫不曾扭捏。
午时方到,总号三年汇算已闭,古掌柜送上总清册,只要她二人点头,一众掌计司账落印,他这一关就是过了!
“夫人,少……夫人,这是总号去年与前年的总清册,已是复算完毕,请过目。”
时鸳闻听这一句,闭目沉吟一声,右手毫不客气地朝上一摊。
古掌柜捧着那账本,看看何氏,又看看时鸳,一时僵在原地。
何氏侧目横睇了她一眼,伸到一半的手,却是尴尬地收了回来。
夏挽见此,带着柳羡仙往日的恶气,径直上前接过古掌柜手中的总清册,放到了时鸳手上。
时鸳睁眼,这才漫不经心地看向何氏,立时换了为难笑意,双手递上总清册,道:
“被阿羡纵得习惯了,请夫人先看。”
何氏下不愿与她做这无谓争执,瘪嘴端盏饮茶,甚不在意道:
“不必,先不先看都一样。羡仙既然许你前来,我也不好说什么。别忘了族老那边的交代就好。”
她低头默记下两处实在的数字,随口奉承道:
“垂荫堂上下,谁人不知夫人高瞻远瞩,大权在握,将柳家上下内外打理得井井有条。阿羡常与我说,为女子者,当是夫人模样。”
去年的一十七万,与前年的二十万,再看今年的一十五万贯,年年减少得如此均匀,她在心底暗自嘲笑了一声。
瞧着时鸳奉上总清册,何氏饮了好几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