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似人,亦不似她所知的任何生物。
榻上之人□□地蜷在那里,分不清是血还是汗浸透了长发,凌乱地覆住整个头颅。全身的肌肉像是被什么生生溶解掉了,只剩一副突兀的骨架,细如枯枝,苦苦支撑着那具身躯。而本该附着在骨上的皮肉,此刻却松垮地垂坠在榻上。
那副躯壳,还在不停地抽搐。
“谁?”
声音从唇边挤出来。
谢冬瑗没有回答。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胃里一阵翻涌,第一个念头是想吐。
她死死咬住牙,忍住了。
“谁?”他又问了一遍。
那个头颅缓缓转过来,从掩盖的长发中暴露在她眼前。
她几乎要失声叫出来。
没有眼睛。
不仅眼睛,耳朵也没有了,嘴唇也没有了,只剩一个皮包骨的窟窿。
他,还是周清玄吗?
巨大的恐惧抓住她的心脏。她手一抖,帐幔从指间滑落,遮住了那副可怖的景象。
她转身就跑。
脚步踉跄,直冲到门边,手已经搭上了门框。
却是停住了。
不行。
她死死盯着那扇门,胸口剧烈起伏。
周清玄他一定很害怕吧。
像她当初那样害怕自己。
那时她还未化为人形,因自己突然长出的蛇尾而崩溃,是他没有逃开,是他不顾她崩溃下的暴力,一直安慰她,直到她平静下来。
现在,她又怎么能丢下他一个人在这里害怕?
她转过身。
一步又一步,走回榻前。
再一次伸出手,揭开了帷幔。
“陛下,是臣妾,木木。”
那副身躯猛地一颤。
他没有耳朵,只能听见一点模糊的声响。可就是那一点声响,让他辨认出了来人。
那团皮囊剧烈地抖动起来。只剩骨架的手慌乱地去够那些长发,拼命地往身上盖,往脸上遮。
“不要看我!”
他的声音从那个没有嘴唇的窟窿里挤出来,支离破碎破碎,带着绝望。
“出去!”
谢冬瑗咬住下唇。
她太懂这种感觉了。那种被窥见最不堪模样的羞耻,那种恨不得把自己藏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