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三日,原白凤骑着马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茯神的马车附近。
隔着一段距离,尚未靠近,呼吸不知不觉微屏。
就像走入旷野的春天,因为空气里冰凌的冷意和春天草木的清香,因为期待着什么,而不由自主屏息,而后迎接一切冲击。
但风吹着草,摇曳的花树盛开在他的身后。
他望向的那里什么也没有。
原白凤却眼眸微睁,神情怔然,一瞬不瞬望着。
她在他面前的时候,一动不动靠着窗,望着途经的旷野。
又像是让旷野途经她。
马车像巨大华丽的囚笼,她是笼中青鸾,不饮不食,不语不笑。
像个冰冷的木头。
像雾气朦胧的春日青色阴雨。
伸出手也抓不住,只能隔着距离远观。
她的眼波也不会落在他的脸上,为他停留。
但现在。
她在她们面前,却会笑,会主动搂着她们的手臂,会轻轻恬然地靠在她们肩上,枕在她们腿上,任由她们的手轻抚她的乌发哄她入睡。
她是全然放松信任她们的,像主动落在人的掌心的世间珍贵罕见的小鸟。
她对她们笑。
她笑的时候幅度不会很大,只是一点点的笑意。
在那张脸上仿若珠光一般恬然朦胧温暖柔软。
比水更柔和,比云更温软,比春风更清暖。
让人失神,只想地老天荒地看下去。
看她的手捧着她们的脸,清澈的眼眸望着她们的眼睛,轻轻软软地说着话。
原白凤一面一瞬不瞬望着,一面胸中感到陌生的滞涩。
原来不止若野可以拥有她的笑容和信赖,哪怕是两个最寻常的侍女也可以。
却唯独他没有。
原白凤的后槽牙微微咬紧,唇边一点气闷的冷笑,目光却不移开哪怕一刹。
她也会像只亲人的会撒娇的猫,依恋他人身上的温度,来温暖她的不安全的冰冷。
她无条件信任他的侍女,但不相信他。
为什么?
这两个侍女是他的人,他为她奉上的。
侍女就像是主人的工具。
她如果亲近信赖他的人,践行他意愿的工具,就该信赖亲近背后的自己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