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有,就只有那一张照片,说明陈太太相当之珍重此人。
第二,少女跟自己是什么关系呢?虽不知道她长大了是什么模样,但真跟她当少女时一模一样,脸有点局促,没长开,黄花菜似的身材,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和她那么相像了。
金雪池几乎是瞬间就想到:我妈妈!
她兴奋地在屋里走来走去,想抓住陈太太问个究竟,但社交是有规则的。恰如没人问她的本姓是什么,她也不能问陈太太的本姓是什么,突破了这层规则,就和袁孝勋的冒犯程度没有差别了。那她就婉转地去套话,要么她去套陈幼兰,要么让薛莲山去套袁孝慈......算了,我姐喜欢你老公。还是她去套陈幼兰吧。
于是隔天金雪池又打算去一次,临走前,小桂很惊讶地问她怎么在饭点空手去别人家,然后给她塞了一只桂花鸭。
金雪池没有劳动定青送,自己叫了一辆黄包车。坐在摇摇晃晃的车上,她抚着包裹桂花鸭的报纸,心里很迷茫:小桂都比她周全。碰上更周全的陈幼兰,她能顺利套出话吗?陈幼兰又那么爱“数家珍”,把每天的事细细一数,陈太太也知道她偷看照片了,袁孝勋也会到处嚷嚷。
“师傅,”她叫道,“停车。”
沿着海岸线往回走,她抱着手臂,无限回味着母亲。此刻是黄昏时分,海岛城市的霞光要比内陆城市更浓酽些,她仰着头走路,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无穷的宇宙间,却又让她和母亲如此相遇......看似是人海茫茫,其实23个陌生人挤一屋,就有过半几率找到共享生日的人。
好像有人在叫一个姓高的人,金雪池痴痴地走着,没注意。直到何二太太一只手落在她肩膀上,明明白白是在喊她:“高材生!”
“何二太太,你好。”
“我正要回家呢。你提着一只鸭子散什么步?”
她想了想,把鸭子递过去,“送给你。”
何二太太于是仰头大笑起来。她是女人味十足的那种人,这样毫不做作地笑、笑得浑身直抖,也别有一番娇媚的风味;领子上一朵假绢花,花瓣也跟着颤。
“谢谢,薛太太。”何二太太一把抓住她的腕子,“走,我请你吃饭。”
何二太太和薛莲山这种喜欢排场的人不同,请吃饭也请得实惠,路边就找了家馆子,然而仔细研读菜牌子后,点了一溜菜;同时让店小二打电话到家里去,说不回去吃了。并排坐着,她又把金雪池浑身上下摸了个遍,